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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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出版那天，吴芝瑛拿着报纸跑到秋瑾家，冲秋瑾兴奋地说　：&ldo;璇卿，你看，这不是登出来了吗　?&rdo;

秋瑾捧了报，亦是喜出望外，说道　：&ldo;我还有许多话要写出来呢　!&rdo;

晚上，王子芳不知怎的知道这&ldo;鉴湖女侠&rdo;是妻子璇卿，拿着这份报纸就回了家。他气急败坏地对秋瑾说　：&ldo;你竟然写这样的文章!一个女人这样做不太丢人了吗　!&rdo;

&ldo;你害怕了吗?&rdo;秋瑾反倒异常镇定，她感到&ldo;家庭革命&rdo;似乎就要从她自己开始了。

又过了几天　，吴芝瑛兴冲冲地跑来对秋瑾说　：&ldo;这几天　，外面又叫嚷革命　，说不久朝廷要派五大臣去西洋考察　，实行&ldo;新政&rdo;。我看咱们女子也不能落在后头，如今京城里的妇女都缠小脚，我想组织一个&ldo;天足会　&rdo;，让大家都放开脚，跟外国人一样，你看如何　?&rdo;

&ldo;太好了!这可是个好主意!我们不知道有多少姐妹饱受缠足之苦。你发起，我参加　。&rdo;秋瑾非常高兴，至今仍深深记得幼年缠足时的痛苦，所以对这事极其热心。

秋瑾说做就做，她不仅自己放了脚，而且马上召　集家里佣妇，要她们三天之内也都把脚放了，否则便辞退她们　，并答应给她们每人一双&ldo;文明鞋&rdo;。同时她宣布自己女儿灿芝永不缠足。之后，她又四处奔走，到自己熟悉的人家宣传天足的好处，劝女人们放足。

王子芳听说此事极其恼怒，一天午后和秋瑾大吵一场　：&ldo;这成什么体统?自己不缠足也就罢了，还要到处嚷嚷。现在衙门里都拿此事当作笑话耻笑我　。&rdo;

&ldo;女人也是人，不能让她们守着一双小脚痛苦一辈子　。&rdo;秋瑾斩钉截铁地说　：&ldo;你们男人为何不也缠上脚试试　?&rdo;

&ldo;女子在家从父，出门从夫，夫死从子，这些祖矩你懂不懂?我不能让你败坏了家风　。&rdo;

&ldo;家风　?你给儿女们立了什么家风　?&rdo;秋瑾毫不相让。

&ldo;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们这么干，就是男女平权，就是家庭革命　?&rdo;王子芳语气软了下来。

这时，一个老家人走进院子，手里捧了一个朱漆描金的拜盒，禀道　：&ldo;老爷，曾家二爷来了贴子，请您过去　。&rdo;

&ldo;嗯，知道了　。&rdo;王子芳接过拜盒，趁势到里间去换衣服。他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张粉红纸印的妓院请客票　。上书　&ldo;飞请大人即临韩家谭春喜阁一叙　。&rdo;署名&ldo;曾&tis;&tis;&rdo;。

王子芳让丫环秀蓉给他拿出崭新的花缎袍子，腰间佩上扣带，四周叮铃噹啷地挂上打簧金表、槟榔荷包、汉玉刻件。再戴上翡翠戒指。穿戴整齐后，又对着西洋镜顾影自怜地梳一下发辫，戴好闪亮的黑缎红结西瓜帽。正待出门，突然看见身后的丫环，便转身喝道　：&ldo;还在这儿愣什么?吩咐门房备车马　。&rdo;

&ldo;是　!&rdo;丫环答应一声，急步而出。

看着王子芳的背影，秋瑾从窗口回到桌前坐下，缓缓地拿起一本书，脸上是一片深沉的寂寞和悲愤。

三、脱离樊笼准备东渡留学

吴芝瑛写完了一个条幅，站起身拿起洒水壶，给窗前的玉兰花浇水。

这时，秋瑾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绣帕包起来的小包。

看到秋瑾进来，吴芝瑛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　：&ldo;璇卿妹，快来，我刚写了一轴字幅，你看怎么样　?&rdo;

秋瑾心不在焉地看了看，只道，&ldo;好　。&rdo;

吴芝瑛见此情景，忙问　：&ldo;是不是又跟子芳拌嘴了　?&rdo;

她拉起秋瑾的手，走到窗前坐下。

秋瑾笑了笑，苦涩地说　：&ldo;拌什么嘴，早就腻了，大姊，我……我有个想法，我想去日本　。&rdo;

&ldo;什么　?&rdo;吴芝瑛吃了一惊，&ldo;去日本?

你……&rdo;

&ldo;对，去日本。去日本学习，我不能再在家里这样等下去　!&rdo;秋瑾坚定地说。

停了半晌，吴芝瑛语重心长地说道　：&ldo;璇卿，你总是性子太急，夫妻毕竟是夫妻，吵吵算了，你何必弄得太当真，到这步田地呢　?&rdo;

&ldo;大姊，难道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不是跟他呕气。只是，国事、家事，没有一样让人称心的。我实在是一天也耽搁不下去了，我也该去闯一闯。这个，我已想了很久　。&rdo;

吴芝瑛仍旧有点不知所措，她恳切地说　：&ldo;你没有经历过世上风霜，一个单身女子，远涉重洋，可不是件容易事啊，何况日本现在正和俄国打仗，乱世荒荒的……&rdo;

&ldo;日本和俄国打仗，可战场却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　!&rdo;秋瑾非常气愤地说　：&ldo;只怕再这么下去，我们真的要成为亡国奴了，正为这个，每一个中国人都该努力救国图存才是　!&rdo;

&ldo;我是怕你年轻，不懂人情世故，况且救国救民，也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呀　?&rdo;

&ldo;可我们一辈子关在家里，又能做出什么事来呢?&rdo;

&ldo;那，那你跟子芳商量了没有　?&rdo;

&ldo;不管他。只要我决心去　。&rdo;秋瑾坚定地说。这时，她站起身，打开了桌上的包，拿出一本邹容写的《革命军》，小包里还有一个首饰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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