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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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哎呀，这人真是啰嗦！好好赌一场不行吗？我又不可能输！

这话可不能说出口，我面子上还委曲求全道：&ldo;不敢烦劳公子，还是请开局吧。&rdo;

嫩嫩气得咬了我一口，眼泪也滚下来了。我一面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眼泪，一面紧盯着被呈上来的竹骰笼。

赵小公子问：&ldo;姑娘打算什么个赌法？&rdo;

我饶有兴致道：&ldo;什么都行，简单点。&rdo;这可是我第一回上赌桌，太复杂我可理解不了。

赵小公子沉吟道：&ldo;那不如压大小。此处是我主场，于姑娘你怕是不公，不如让你身边那个小朋友来摇骰子，可好？&rdo;

嫩嫩胆子小得太厉害，拼命往我身后缩。此刻我也不能惯着他了，拎起他扔到桌子中间，撺掇道：&ldo;好好给小姨摇骰子啊！&rdo;再向赵小公子挑衅道：&ldo;我压大。&rdo;

赵小公子微微一笑，道：&ldo;我自然压小。&rdo;

嫩嫩还在哭哭啼啼，我使劲儿瞪了他一眼，他才乱七八槽地晃起竹骰笼来。我表面风雨不动地端坐在旁，暗地里却捏起诀来。我第一回上赌场，这么信心满满总不会没原因吧？正是了！往昔在眠香占玉楼看恩客们赌博，深鹂师姐一点一点将出千的技法通通教给了我；兰图师兄管得严，我一直没机会真枪实弹上场试试，如今总算可以出出风头。掷骰子出千有点讲究，这是人家的地盘，还是靠捏法诀最稳妥。

嫩嫩将竹骰笼盖在赌桌上。

赵小公子意味深长抬起眼睛冲我微笑，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嫩嫩左右看了我们一眼，围观众人都起哄要他快开，他也就揭开了竹骰笼。

我嚯地站起身‐‐怎么可能？

赌桌旁围的一圈人通通哄笑起来，嚷嚷道：&ldo;赵公子，你这个早晨可赚大发了！赶跑了程老板那个老混球不说，还平白多出个标标致致的小娘子来。&rdo;

那赵小公子但笑不语，我却几乎被骇出毛病来。不应该啊！我在眠香占玉楼与一众姐姐妹妹们掷骰子玩的时候，这个法诀从没出过岔子，怎么偏偏今天‐‐

嫩嫩飞扑到我身上，嚎啕大哭道：&ldo;小姨，你把你自己都输出去了，我该怎么办啊！&rdo;

我自己都迷迷瞪瞪了，也顾不上宽慰他。赵小公子又从从容容地展开了扇子，一副水墨江山的图徐徐铺开。我拨开兴高采烈看热闹的赌徒们走到赵小公子面前，咬咬牙道：&ldo;愿赌服输，你预备拿我怎么着？&rdo;

小伙计奉了碗茶水上来，赵小公子将茶盏搁到一边，沉吟道：&ldo;在下还真没想好。&rdo;

我骨碌碌转了转眼睛，道：&ldo;不如这样，你把我卖到京城的眠香占玉楼去，黄金百两不成问题。&rdo;

赵小公子被茶水噎了一口，提了几口气才缓过来，颇好笑地反问我道：&ldo;眠香占玉楼？姑娘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rdo;

我能不知道吗？活了十六年，半数时光都在里头厮混。

嫩嫩也提起了兴趣，从我怀里钻出个小脑袋对赵公子说：&ldo;你不如把我也卖过去，黄金千两都不成问题。&rdo;

我大怒，敲他额头道：&ldo;你千两？你小姨我就百两？&rdo;

赵小公子：&ldo;……&rdo;

正在我与嫩嫩就自己的身价展开激烈辩论之时，赌场里渐渐安静下来。场里的小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拉开窗户让一夜淤积的陋气泄出去，清晨的阳光漏进来；其中一人飞快地凑都赵小公子耳边说了句什么，赵小公子面色大变，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耳朵尖，听清那小伙计说道：

&ldo;掌柜的，是枕壶公子！&rdo;

☆、【章一山水】04

我至今仍旧讨厌人们唤他&ldo;枕壶公子&rdo;。好好一个沈枕壶，公什么公，子什么子？枕壶却是一副受之无愧的模样，人家一唤他&ldo;枕壶公子&rdo;，他便含着浅笑作揖回礼。每当他这么装模作样，我就想要揍他。我觉得，他是枕壶时很近，是枕壶公子时很远。我们搂在一块儿在泥里打滚的时候，可没有人客客气气唤他&ldo;枕壶公子&rdo;；等他峨冠博带、容止端方，&ldo;公子&rdo;的风范样样不缺，却不再是我的枕壶了。

我一听小伙计那声&ldo;枕壶公子&rdo;一出来，就想拉着嫩嫩跑路；转念一想，嫩嫩也随我吃了不少苦，索性让枕壶领回长安，到深鹂师姐怀里撒娇去。主意既定，我便把嫩嫩扔到赵小公子怀里，诚恳道：&ldo;赵公子，我只值黄金百两，这小孩值千两呢！拿他换我，你不亏。我先走一步了。&rdo;

我松开嫩嫩，拨开人群往外冲；嫩嫩在我身后哑着嗓子嚎啕着喊&ldo;小姨&rdo;令我几乎下泪，可我狠下心肠，想着不论是这位赵小公子或是随后要来的枕壶公子，总有一人会送他回眠香占玉楼去的，等那小坏蛋有了阿娘，就不会哭着要小姨了。

捏了个风诀，飞快地就冲到了赌场门口，正待长舒一口气，便有一人一派从容地挡在我面前。我止步不及，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ldo;阿昙，&rdo;他叹了口气，&ldo;胡闹够了？&rdo;

我顿时像刺猬似的从他怀里滚出来，哼哼道：&ldo;谁是阿昙？&rdo;

我转身又要跑，枕壶不轻不重地捏住我的手腕，沉声道：&ldo;你还想往哪里去？&rdo;

关你屁事！这话我只敢在心里说，近来枕壶是愈来愈像兰图师兄了，我委实有些怕他。话说不出来，只好付诸行动，拼了命想甩开他的手，不想他愈抓愈紧。

&ldo;松手！&rdo;我嚷嚷道。

&ldo;优华！&rdo;枕壶严厉地看着我。

&ldo;松手！&rdo;我带着哭腔又吼了一遍。

枕壶犹豫着，手上力道小了，我趁机把手腕拽出来。他摸了摸我的鬓发，用往常用来求好讨饶的嗓子软声唤：&ldo;阿昙。&rdo;

我哭了起来，说：&ldo;滚开！&rdo;

枕壶从袖口掏出一方帕子来，一面替我擦眼泪，一面优哉游哉说：&ldo;我偏不。&rdo;

我把他手打开，胡乱用脏兮兮的袖口抹了把脸，断断续续抽噎着说：&ldo;别拿庄致致的帕子来给我擦眼泪。&rdo;

枕壶一愣，捏着手帕一角看了好几眼，确认道：&ldo;庄致致？这可不是致致的帕子。阿昙，你瞎说什么呢？&rdo;

我尖声道：&ldo;你居然叫她&lso;致致&rso;！沈枕壶你不要脸！&rdo;

枕壶无辜道：&ldo;不是你最先在我跟前致致长致致短的吗？我是随你。你要是不高兴，叫一声庄致致有什么大不了。&rdo;

他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若不是我亲眼看到他和庄致致私定终身，没准儿就被他给糊弄过去了。越想越气，我抓过枕壶的手，张嘴就咬了下去。

&ldo;啊呀，优华你什么毛病！&rdo;枕壶好不容易把手抽回去，手腕上我的牙印历历可数，浸出不少的血渍。

这一口出了我不少恶气，心头总算没那么淤了。这时候哭哭啼啼的嫩嫩已经赶了上来，从身后搂住我的腰，哭湿了我的背。我把他抱起来，塞到枕壶怀里，说：&ldo;喏，你小舅舅在这儿，你跟小舅舅回长安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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