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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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事实上，真正和雁征的走近，还是因于ke此前的一次发烧。

连续几天的阴雨，考验的绝不是一个母亲的耐心，而是一座城市的排水系统是否合格。我所在的这座城市，它的排水能力无疑是差劲的。在抱着昏睡的ke在路边足足站了半小时，也没能拦下一辆出租车后，我给出这样中肯的结论。

无奈之下，我脱下鞋，涉水步行。水深及膝，冰凉得让人腿脚麻木直至抽筋。就那样，在水里艰难地走了四十多分钟，医院仍遥不可及，而ke的呼吸愈加地急促，脸色也越来越不对。

一筹莫展时，我想到了雁征。

当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踏浪而来，自信地停在我面前时，那种被拯救的幸福感瞬间涌遍全身。

第4章

青柳园的西侧是儿童游玩区，有滑梯、秋千、沙坑……旁边紧邻一片开阔的广场，早晚时分会有很多人在广场上跳舞。很孩子都喜欢在那片广场上玩，放风筝，玩轮滑，抑或无目的的奔跑。

雁征举着ke说，小ke你快点长，等你两岁时，我就送你一双轮滑鞋。

所以，他先送给ke一只风筝。而送给我的是一顶大大的草编帽。他说我只需要坐在花廊下观看就行了。

ke的风筝是一只漂亮的雄鹰。可这只雄鹰大多在地上匍匐，ke喜欢拉着它走。飞翔的最高记录也不过两米多，那只有在雁征举着它跑，ke在后面追时。

画着细眉的女人先是对着旁边猛嚼汉堡的男人一通数落：&ldo;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当爸爸的，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吃，也不说陪孩子跑跑跳跳，你是亲爹吗?&rdo;随后在我耳边喋喋不休：&ldo;你老公真帅!我觉得你们孩子还是像他多一点，倒不怎么像你。你老公做什么的?很有钱吧?最喜欢你家那种suv的车型，听说市价260多万，是真的吗?&rdo;

&ldo;你误会了，他不是……&rdo;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女人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边跑边大骂她的男人。

以月季花为市花的城市，月季随处可见，红的，黄的，白的，粉的……不胜枚举。她的孩子爬上花坛摘花，却被刺到了手，大哭起来。

男人的体重足有二百斤，女人责骂，他也不生气，坐在花廊下笑笑，继续享用着汉堡。

ke将风筝背在身后，像长了一双大翅膀，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在广场上东跑西跑。

我和雁征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地上的影子是一只长着圆圆头，两条小肉腿的雄鹰。

&ldo;同构!&rdo;

&ldo;同构!&rdo;

我和雁征异口同声，同时说出。

&ldo;心有灵犀?&rdo;

他看我，我则看向别处，类似的事似乎时有发生。他说和我们在一起，让他的灵感层出不穷。雁征是做景观艺术设计的，最让人耳熟能详的作品就是市中心的那座&ldo;斗转星移&rdo;。他一直强调和我是同行，其实雁征的才华是我远不能及的。

很久，我想到了一个流行过的词，一不留神脱口而出：&ldo;泡良族。&rdo;

他蹙了下眉，继而笑道：&ldo;谢谢。&rdo;

我不解地看他。

&ldo;我没有泡你。我是在追求你!可你非说泡良族，那么一定是你在泡我。所以，我应该谢谢你!&rdo;

我哑口无言。

花廊的另一端，萨克斯的低沉声如约而至。一个体态偏胖，年过花甲的老绅士，开场总是那首略显古老的《惜别的海岸》，他的听众很单一，都是他那个年纪的人。苍老的容颜，沉默的眼神，带着旧年的情思，和无变的期待，随音乐回到那个被岁月催远的人生海岸。

广场上，人们踩着音乐，成双成对地涌来。

&ldo;清城。你应该像他一样。你比他幸运得多。&rdo;雁征指着舞群里穿梭的一个老人说。

他拄着双拐，只有一条腿。

&ldo;只会让人觉得心酸。&rdo;

&ldo;心酸吗?他一定不这样认为。你看看他的鞋子，就知道他有多热爱生活!&rdo;

我依言看去，他仅有的一只脚上穿着一只褐色皮鞋，皮鞋擦得很亮。不停地在舞动的人群里走动，仿佛正在与人共舞。即便停下来，也会用那唯一的一只脚在地上打拍子。

&ldo;你有没有注意，他每天都来?这说明他很自信，他在享受生活。&rdo;

我沉默不语。我的残疾不只在肢体，还有情感。

不远处，一辆车的车尾贴着一排很搞笑的字：&ldo;找人私奔，费用aa。&rdo;

我看得出神。

&ldo;费用全担，如何?&rdo;

我失笑，他很幽默。

&ldo;我是认真的。&rdo;他说，&ldo;跟我走。&rdo;

我摇头，&ldo;我没那么勇敢。&rdo;

&ldo;你可以。像你小说的女主人公一样。&rdo;

&ldo;我不是她。&rdo;

雁征非要看我的画。我翻箱倒柜，只找出三幅，最得意的。一幅是两条锦鲤，一幅是只浴火的凤凰，还有一幅是罂粟花。

雁征对着三幅画看了很久，看得出他很喜欢。

&ldo;也不装裱一下，这么放着太可惜了!&rdo;他抱怨。

&ldo;送给你了!&rdo;我慷慨的说。有些东西，放在自己手里只会触景伤情。与其束之高阁，还不如送给懂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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