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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后的步半寸很沮丧,他没有在那些叉、矛的数量和外观上发现一点问题。当然也可以说是凶手没给他留下一点线索。
大家都回头看着站在舵台上的鲁一弃,期待着他做出决断。鲁一弃的目光从甲板上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此时他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终于,他微微笑了下,是的,他竟然微微笑了下。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了声:&ldo;先把鸥子的身子料理了吧。&rdo;
说完这句话,他便径自走下舵台,走向船舱。就在他要低头迈进船舱的一瞬间,又突然止步,抬起头问道:&ldo;我们现在的航线变了吗?&rdo;
步半寸抬头看看日头,摸摸被海风吹得抖摆的发梢,肯定地回道:&ldo;没有,和昨晚一样,你放心好了。&rdo;
鲁一弃又微微笑了一下,低头钻进了船舱。
甲板上一时变得沉寂,但鲁一弃问的话让有的人心中起了波澜。
接下来几天里,船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每个人都感到自危,相互之间再也没有什么交流,都对别人存着戒防之心。
步半寸瞅了个空儿偷偷和鲁一弃说了下对鸥子被害的看法:&ldo;鸥子被害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对我们说起。杀死他的是矛叉一类的家伙什,而且力透胸背,穿透前后胸骨。使这种家伙什我和老叉最拿手。可惜的是我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是清白的。&rdo;
鲁一弃没有说话,眼睛只是盯着角落里的那只瓷瓶。那只瓷瓶给他的感觉是怪异的,虽然它有着和其它老货一样沉稳有力的气息起伏,但是这气息中明显的包含了更多的成分和意义。这几天他心里总觉得这种瓷瓶好像在什么地方偶尔接触过,可在脑子里怎么都绕不出来个具体的定义。
终于,鲁一弃好像意识到步半寸对他说的话,微微笑了一下:&ldo;不一定,什么都不一定。鸥子虽然善于瞭远,但我瞧凭他的心性恐怕发现不了什么隐秘的东西。杀死他有可能是他做了别人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至于谁杀了他,也不一定。&rdo;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句:&ldo;难说好坏,网子倒是收了些,只是鱼还没露脊。&rdo;
步半寸没有完全听懂鲁一弃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问,他相信面前这个外表平常,胸中却暗藏无限玄机的年轻人会做出准确判断。
第四卷踏浪挥霂第十二章海飘魂
鲁一弃也知道自己会做出准确判断,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为这样一个准确的判断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有可能在做出判断后,局面也变得不好控制了。可他没有其他办法,身边这钉儿拔不出,他们就连一筹的胜算都没有。他只能期望计划尽早地见效,避免太多牺牲,这样也可以尽量多留点力量来控制最后的局面。
惶惶中过去了几天,这天夜里,轮着老叉看舵。很明显可以看出,老叉做了好多准备。他将两支闪着寒光的棱矛和一支缅铁三股鱼叉斜靠在后杠上,在上舵台的木阶上竖了两个网捆子,这是用来阻碍有人快速窜上舵台的。在他的脚边还放了个瓦罐,这样有什么情况,一抬腿就能将它踢出摔碎进行报警。其实自从鸥子被杀后,夜里看舵的人都用自己独特手段做了防备。不仅如此,他们还都对饮食加了小心。瞎子的鼻子和女人的银簪都是鉴别饮食中有无蒙药和毒药的绝好工具。
鲁一弃瞧着大家都进了舱,就又走到舵台那里,悄声对老叉说:&ldo;你在二更时分将船悄悄转向朝北,尽量做到谁都不觉察。还有就是这件事谁都不要告诉,有谁问起也不要理他,只管坚持我告诉你的航线。&rdo;
&ldo;那宝贝不启了?&rdo;老叉问道。
&ldo;不启了,对家在背后坠着,启了也捂不牢。&rdo;
&ldo;这里离宝地的海程不远了,可以抢时间过去,启了就撒丫儿,对家也不一定能把我们套着。&rdo;
&ldo;不用冒这险了,凶穴移位太远,展得也太大。启来的宝贝也不一定定得住,海上来回又费事费时。那宝贝对我们没用了,现在只是对家想要它。&rdo;
&ldo;这事和步老大他们商量过了吗?&rdo;
&ldo;说好了,你照办就是了。&rdo;说完转头就下到舱里去了,不再与老叉搭腔。
鲁一弃和老叉说着话的同时心里一阵起伏,这老叉的底料毕竟和鸥子不一样,鸥子是只管去做,他却是刨根问底地要理由。
船甲板上一片寂静,海面子也一片寂静,只是偶尔从海风中隐约传来几声呜鸣声。
船舱里,鲁一弃偷偷从女人那里要来驳壳枪,压在自己的枕头下,再将萤光石捂在怀里,随时都能掏出。上次鸥子那回,他根本没料到自己计划的一个步骤会引发这样大的后果,所以事先没有做什么准备。
一切都办妥后,他打足精神,躺在那里静待状况的发生。可让他失望的是一直到凌晨时分,船舱里始终静悄悄的,除了咂嘴放屁打呼噜,没有一点其他状况。然后他终于抵挡不住晨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他看到女人、瞎子、步半寸、鲨口、老叉,甚至还有死去的鸥子,他们一个个用鄙夷轻蔑的眼神看着他,用嘲弄的口吻在质问他:&ldo;你这点小伎俩能骗谁呀?!你这点小伎俩能骗谁呀?!……&rdo;
&ldo;啊‐‐!老叉!&rdo;&ldo;老叉‐‐!&rdo;……
鲁一弃没有眯多大会儿,就被外面嘈杂的喊叫声给惊醒了。他一骨碌坐起来,顺手拔出枕头下的驳壳枪,睁开朦胧眼睛的同时掏出了怀里的萤光石。
等他清醒地看清楚周围环境时,他知道萤光石用不上了。船舱的舱门大开着,明亮的光柱伸进了船舱,天已经大亮了。船舱里其他人都不在了,他们起身出去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外面的喊叫声渐渐低了,甲板上却多了杂乱的脚步声。一个身影挡住了舱门口的光柱,有人探头往里在叫:&ldo;鲁门长!鲁门长!&rdo;
鲁一弃站了起来,头有些晕晕的。虽然门口的光线朝里耀眼,让他看不清叫他的人,但是从声音上可以听出那是鲨口,鲨口说官话时总带种生硬怪异的尾音。
&ldo;你上来瞧个眼儿,老叉不见了!&rdo;
鲁一弃身体一震,血往头顶一涌。估计要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可是自己竟然错过了。
舵位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就连那几支棱矛和鱼叉依靠的角度都和鲁一弃夜里说话时一模一样。舵位上、甲板上、船舷上没有一丝正常以外的其他痕迹。可是,也同样没有老叉的一点痕迹。老叉消失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鲁一弃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他很不甘心地在舵位、甲板上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又在船舷里外仔细查看了,真的什么都没有。这到底怎么回事?就算老叉失足落海,凭他的手段不说游着追上船,就是呼救喊叫也能惊动船上其他的人。再说了,老叉怎么都是个练家子,这失足落海怎么都要在船舷、船沿上抓抓划划,可他们连个指甲印都没找到。
本想一网将鱼起水,没曾想这一网更失败,连个鱼鳞都没捞着。鲁一弃很沮丧地坐在船一侧的一只网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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