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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第1页）

周天师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难掩的惊喜。他是见过黄绫上十二字全文的，第一句便是&ldo;火灵继&rdo;三字，刚刚老道提到&ldo;火灵之续继&rdo;也许就与这三字相合。看来武当这一行是走对了，除了达到自己原有目的外，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老道没注意周天师的表情变化，仍自顾自地说着：&ldo;这句没由头的话，那永乐帝却如获至宝一般。据那文料上说，永乐帝好像是原本就知道前面&lso;火灵之续继&rso;是什么意思的，而后面&lso;唯假于真武&rso;，他却也不明白其中含义。后来没办法，便聚集文家和道家高人一起来解。&rdo;

&ldo;解出的结果有两个，一种结果认为&lso;假于真武&rso;是假手于真武，借用真武神之圣力来行天道。另一种结果认为设下个假的真武神是第一步，然后继续下面的种种步骤，便可以达到某种关键的目的。至于其他什么步骤，却是记官未曾录下的。&rdo;

周天师再次心中狂跳，未记录下的其他步骤会不会就是黄绫上十二字真言的其余内容。

&ldo;对于两种说法，永乐帝没有钦定。但在不久之后，他便着手委派人建这金殿。后人来看，这永乐帝是采用的稳妥做法，将两种解出结果汇作一道。建真武金殿，是为假手真武，殿中塑永乐帝模样的真武像，却是设下假的真武。&rdo;

周天师随口插了一句：&ldo;那为何要建在武当天柱？&rdo;

老道嘿嘿一笑：&ldo;这倒是朱皇帝自己家的道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出。说是紫禁城与武当山所处位置正好为天地阴阳两眼。所以永乐帝才会迁都北京，并且将紫禁主殿命为太和，同时将武当也赐名太和山。皇帝自己置身紫禁占住一个眼，为保江山安泰，永世和顺，当然会让自己模样的假真武替他占住另一个眼。&rdo;

对于这种说法周天师心中其实很不以为然，估摸老道的这种解释要不是从什么野史、稗史上看到的，那么就是从什么吹牛说书的口中知晓的。

不过对于这&ldo;假真武&rdo;三个字代表的真正含义，却是一定要老道帮忙拿个主意的，总不能带着两种结果回去，这些真言偈语差一点便差到天上地下去了。还有那&ldo;火灵继&rdo;，不知道这老道是否也知晓一二。

周天师把驼背老道拉到金殿的一角，背开其他人，然后掏出大黄烟叶捻碎，装了一烟筒，给老道递上，再点上。

老道连吸几口后，终于眯缝着眼，舒坦地长出口气，浑身上下都透着满足。

周天师趁这时候悄声对老道说：&ldo;老哥，这趟来的真实意图我也不瞒你，有个信家对我们天师教不错，常年都有供奉。只是最近祖上风水被破，家道一落千丈。这事我们天师教不能袖手旁观，便出手相助。虽然在他祖坟上找到刻有&lso;假真武&rso;的偈石，但对家还布下了&lso;意不移&rso;的蛊咒。现下就算是移开偈石都没用，除非是解出这三字的真实意思才能寻缺下招儿。所以这三字还要麻烦你从那两种结果中给点个明判。&rdo;

老道没搭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然后又轻抿了两口烟，这才放下烟筒清清嗓子说道：&ldo;同是道家，处事却不尽相同。你天师教与武当相比，倒是更烟火气了些。话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也不好驳你，更不好揭实，只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rdo;

周天师听了这话心中一阵烦躁，脸上也火臊起来。看来这老道心中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是搪塞他，可自己的所知的实情又确实不能相告呀。

&ldo;你问的事我不能回你准底，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现象，然后自己去判断。因果相衔，还是信自己的判断比较好。&rdo;

老道的话很在情理之中，周天师心怀感激地点点头。

&ldo;听说过&lso;雷火炼殿&rso;吗？这是真武铜殿的一个奇景。每逢电闪雷鸣的时候，光球在金殿四周滚动，但霹雳却击不到金殿，金殿经受一交次雷击后，不仅毫无损伤，无痕无迹，反而其上的烟尘锈垢被烧去，雨水一洗，辉煌如初。这一奇观被称为&lso;雷火炼殿&rso;。&rdo;

&ldo;每次&lso;雷火炼殿&rso;之前，真武铜像会出汗，一旁的海马铜像会口中吐雾，真不知道是害怕雷火的到来，还是以此将雷火引来。&rdo;

&ldo;真武大帝，本为北方水神，五逸《九章怀句》云：&lso;天龟水神。&rso;；《重修纬书集成》卷六《河图》：&lso;北方七神之宿，实始于斗，镇北方，主风雨。&rso;可永乐帝却将北方位的神灵立于南方，南北太和阴阳倒置。&rdo;

&ldo;你的意思是以水之神聚引火灵？&rdo;周天师的话冲出口后，也感觉自己今天有些把不住，少了修道者应有的稳重。

第四卷踏浪挥霂第二十二章泪眼蒙

身到坎地心声哀，双眸照泪彩。狂歌天节，凭高抒怀，岂可退哉。

柔情我如灞桥柳，蓦地石水来。壁上洞开，随流曲出，幽处宝待。

‐‐秋波媚

老道像是没听见周天师的话，只管自己往下说：&ldo;你看到殿中那盏油灯了吗？虽然只是个星星之火，豆大光明，却是五百年未灭，也是这金殿一奇。&rdo;

&ldo;又有谁能把这许多不寻常现象关联在一起，悟出其中几分天机？！&rdo;老道像是无奈又像是在感慨。

话说到这里，面对面的两人沉默了许久。是因为一个在思考，是因为另一个在等待。

思考的，是想从这些现象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等待的，是知道对方还会继续寻找其他答案。

&ldo;老哥，你先前提到的刘基与太祖密谈，记下的&lso;火灵之续继，唯假于真武……&rso;，这&lso;火灵之续继&rso;为何意？&rdo;

驼背老道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一切果然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ldo;永乐年间，宫中抄录毕兆邑退归田园之后，写下部《编撰存疑细析》，其中大多内容都是针对《永乐大典》编制过程中的疑问和缺遗而写的，其中就有关于&lso;火灵之续继&rso;的分析解释：远古天地分物初始，五行之道分为火灵、水冥、土圣、金精、木髓。所以这&lso;火灵之续继&rso;应为水冥。&rdo;

&ldo;哦！&rdo;周天师长长一声，但这一声只是为了表示对老道博学的感慨，却不是因为对正确答案的大彻大悟。

&ldo;毕兆邑是寻典故照古文面上来解释的，我倒觉得这话从字面上还可以理解为&lso;要让火灵之力延续，&rso;而后面的内容是教他们怎么做，至于其中真正的涵情儿还需要将整段话连起来看。只是太祖他们的对话只录下个开头，那么真正的意思唯有自己去揣摩了。&rdo;老道说完这些，站起身来就往天柱峰下走去。他虽然是个驼背，步法却是异常的轻盈自在。

周天师跟在他背后走了两步便又停住了，因为他看到老道背对着他缓缓摆了下手：&ldo;你的事急，此趟我也不留你了。要有时间就在金殿这里多揣摩揣摩，没时间就往山下赶吧。只是记住，身虽不由己，意却由心生，因果自百念，生死一着棋，做，则无怨，不做，也莫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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