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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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第1页）

&ldo;不行！&rdo;篾匠立刻很坚定地回绝了。

&ldo;为什么？&rdo;&ldo;为什么！？&rdo;&ldo;有啥事体？&rdo;大家的问话七嘴八舌，有些乱糟糟的。

&ldo;那些地方已经去不得了。&rdo;篾匠一点不着急，气定神闲地等着，等大家都不再吵吵了，他才清了下嗓子说道，&ldo;你们要是早来一百多年，带你们去那里没问题，但是从我祖爷爷那代起，不单是我们这村子，千道岭这片山区所有的山村都定下不准去那里的规矩。&rdo;

&ldo;早来一百多年？是我上上辈子，那辰光我住宫里享福，才没闲劲儿来这儿呢。&rdo;水油爆听篾匠说得离谱，便调侃起来。

&ldo;住宫里你也是太监。别多嘴，听他说。&rdo;余小刺这次制止水油爆，眼中射出了锋芒般的眼光。水油爆这趟也没有继续饶舌，他多灵巧个人，一眼就瞧出什么情况下该识点趣。

篾匠根本就没搭理水油爆的茬，继续说道：&ldo;以前我们这里的人都是以采药和卖竹为生的，像我们家这样做竹器的都是少数。但是从我祖爷爷那辈子起，外出采药的就经常有人神秘失踪，生死不明。后来经过好多村子的人合力查找，发现失踪的人都是进到悟真谷中。而且后来不单悟真谷进不得，就连嫁贞林、海际井那一片地界也去不得了，在那里也常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有从那里侥幸出来的，说是那里的树林、道路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到了那里面就像不见了天日，没有了方向。从此，这里的人家便不再采药，只卖竹，并且大都像我家一样开始学着做竹器、卖竹器。&rdo;

祝篾匠怎么都没想到，他这些很有些震慑的话说出后，面前的几个人竟然显出难抑的兴奋。

&ldo;路远吗？要不你给我们画个路线图，我们自己寻着去。&rdo;周天师说。

&ldo;看怎么说了。要是算直线距离，也算不得远，可要真到那地方，连绕带弯的，下谷上岭还真不近。&rdo;

&ldo;路好走吗？大概要走多长时间？我们得把吃的带足了，饿着可怎么办。&rdo;水油爆问这话估计是要盘算下要带上多少酒，再往山区里走，可是没地方买到酒的。

&ldo;从火灵桥到海际井这段路虽然没出什么怪事情，还是老线儿，但是这么多年没有人走了，杂草树木丛生，加上山石泥土的流失，我估计也没那么好走了，没个两天恐怕走不下来。海际井往那一段，我听老人们说，那个以前侥幸从里面逃出的人整整走了有六天。再往前我就不知道了。&rdo;

柳儿在旁边一直都静心地听着篾匠说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这个看上去很朴实忠厚的人有些言不由衷，似乎还有些话没说出来。

&ldo;还有其他路吗？&rdo;柳儿用的是纯正的官话，她怕篾匠听不懂。

&ldo;没有。&rdo;话虽这样说，但柳儿还是从篾匠的眼神中看到闪过一丝慌乱。

&ldo;那好，我们准备些东西，吃过饭就上路。&rdo;鲁承宗这话是对篾匠说的。

篾匠回身叫来一个远处的小小子，让他回到村里叫家里准备饭。然后回头对鲁承宗说：&ldo;你们要准备些耐饥的，像笋干、苞米青豆饼。水倒不用，沿途都有山泉溪流。要有竹片棒子，走老路开路用，那东西劈枝断叶比刀还好使。再准备些篾足兜，沿继虚河走的话，绑脚底既防滑，又不容易被碎石崴脚。这些家里有的你们就拿着，少的我给现做。&rdo;

说完这些，他就不管鲁承宗他们了，回身坐到原来的地方教小小子们编竹器。

饭菜很快好了，都是山里的土产，笋干、蘑菇、山药之类的，主食是竹筒苞米饭。祝节高没有把鲁承宗他们往村里让，饭菜是一群丫头、小子给端到场子上来的。

大家也没介意，拿起东西就吃。这些都不是讲究的人，又一路干粮吃腻了，这些简单的饭菜倒也吃得有滋有味。

柳儿端着一筒苞米饭坐到篾匠的旁边。篾匠始终认真地编着竹器，没有抬头。编制的竹器是个篾笸箩，柳儿听说过篾匠编制的手艺和速度。这样一个普通的笸箩已经编了许久，他这是在用这事掩饰自己躲避什么。

&ldo;这些孩子好乖巧，女孩儿水灵，男孩儿机灵。住在这样的地方真好，像神仙地儿似的。要一直能守着这样该多好！哎，祝大叔，你真不想知道我们要去那里干什么？&rdo;

篾匠低着头，无声地摇摇脑袋。

&ldo;有好多事情上辈人说不能做，是不想后代吃苦受罪，就像你说的不准往那悟真谷里去的规矩。可要是这里山不再绿，水也不再清，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没吃没喝了，你会不会闯到悟真谷里去为他们找新的村庄。&rdo;

篾匠不作声也没有摇头。

&ldo;你的想法我不知道是怎样的，兴许好些事你比我们更清楚，我也不多说。只是告诉你，我们做的事，目的和这差不多。&rdo;

篾匠站起身走了，往竹林深处的看不到的村庄走去。

一直到鲁承宗他们上路，篾匠都没有再露过面，只是让人送来了他们路上要用的东西和一张草草手绘的路线图。

从路线图上看，出了山坳，应该沿山脚的小路往南，然后绕过左边的山岭子转回来朝东北方向走，过了一个两道岭相夹的岔口往右没多远，就可以到火灵桥了。

但刚出山坳，鲁天柳就停住了脚步：&ldo;等等，我觉得还有人会来。&rdo;

大家都有些懵懂，只有周天师微微牵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有两三袋烟的工夫，余小刺他们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但柳儿却始终坚持再等等：&ldo;会有格人来哉，莫急，不会耽搁阿拉这厢辰光。&rdo;柳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好像早就有这样的结果，从在场子上与篾匠交谈后就有。她觉得是自己从人的神情和行为看到了心里，这大概是《玄觉》对她潜能的某种发掘。

就在柳儿话刚说完的同时，一个瘦长的身影出现在进出山坳的路口，那是篾匠祝节高。

祝节高的装束很特别，腰里缠了一捆蔑条，手腕、小腿处是竹片做的护围。戴一顶没收边的斗笠，四周全是蔑条支棱着。后腰挂着一把乌钢腊木把的砍刀，这是用来砍竹剖竹的，胸前的衣服上有两个横着的布袋，里面插着一把细长的蔑刀和一把方形的刀片，这是用来剔篾片和刮毛刺的。做竹器活计一般都是坐着，工具放在胸前最趁手。

&ldo;在等我？&rdo;篾匠问。

&ldo;在等你！&rdo;柳儿说。

&ldo;知道我会来？&rdo;

&ldo;也许，但不知道你为什么来。&rdo;

&ldo;因为你们不是坏人。&rdo;

&ldo;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坏人？&rdo;柳儿笑了。

&ldo;因为坏人早就来了。&rdo;篾匠也笑了。

这句话让一些人脸色陡变，心如雷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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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掏出个小的遁甲盘，这锡制的遁甲盘虽然小，却很灵敏准确，是水油爆在江郎山下买酒时，从旧货摊上顺手牵羊弄回来的。后来发现自个没啥用，柳儿又正好喜欢，便让柳儿给自己买了两瓶三江大曲，把这风水盘给了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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