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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紫云还要说什么，彤云拉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道：&ldo;主子说得对。公主本就金尊玉贵，以后是王爷以元配之礼迎进门的王妃，除了太妃和王爷外，谁也越不过她去。&rdo;

紫云恍然大悟，&ldo;是啊，王爷最恨府中人不守规矩，倒要看那起子小人还能猖狂到几时。&rdo;

正说着，二等丫鬟豆蔻进来禀道：&ldo;主子，姚夫人来了。&rdo;

韩氏微微一怔，随即起身，&ldo;请姚夫人到花厅喝茶，我随后就来。&rdo;

&ldo;是。&rdo;豆蔻行礼退出，引着姚夫人到花厅去了。

在后院，夫人姚氏与孺人郭氏与两位侧妃几乎是同时进府的，其他人都是后来陆续进门的，虽然位份不同，但是同在府中十年，总有些面子情。姚氏走进花厅，跟在她身后的大丫鬟碧荷为她取下披风，扶她坐到一侧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她比杨氏和韩氏还小着一、两岁，可最近寒流突袭，让她抵受不住，大病一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竟然有了几分老态。

韩氏换了件衣裳，重新梳了头，这才来到花厅。见了礼后，两人分宾主坐下，彤云上了茶后，热情地拉着碧荷到旁边的耳房去聊天，让两位主子单独说话。

韩氏看着姚氏，有些诧异地说：&ldo;妹妹的脸色瞧着可不大好，可是病还没好？&rdo;

&ldo;已经好了，不然也不敢到姐姐这儿来。&rdo;姚氏笑道，&ldo;在屋里闷了这么多天，今儿看着雪也停了，还出了太阳，就想出来走走。姐姐不嫌妹妹冒昧吧？&rdo;

&ldo;你来看姐姐，姐姐只有高兴的，冒昧什么？&rdo;韩氏亲切地说，&ldo;喝茶吧，这是前些天王爷赏下来的银香云雾，妹妹也尝尝。&rdo;

姚氏露出惊喜的表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品了半天方道：&ldo;果然清香甘美，却又飘渺不可言说。这银香云雾出得少，也只有姐姐能得着王爷赏赐。&rdo;

韩氏掩唇轻笑，&ldo;妹妹这话可太抬举姐姐了。不过是姐姐爱茶，王爷才会给些新茶。妹妹们喜欢其他东西，王爷也都记着呢。&rdo;说着，她看了一眼姚氏戴在头上的翡翠缠丝金翎钗。那也是王爷送的好东西，姚氏爱如至宝，另外两位夫人也眼红得很。

姚氏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扶了扶金钗，&ldo;王爷不过送了妹妹几样物件儿，就一直被姐姐念叨，下回我可不敢再戴出来了，免得又让姐姐取笑。&rdo;

韩氏温柔地笑道：&ldo;是王爷送的，妹妹不戴，岂不让王爷失望？姐姐可没有取笑过妹妹，不过是说两句真心话而已。&rdo;

姚氏的脸上微微泛红，&ldo;姐姐聪明伶俐，能说会道，这不是摆明了欺负妹妹人笨口拙吗？&rdo;

&ldo;妹妹才是伶俐人儿，姐姐不过是实心肠，可比不得妹妹。&rdo;韩氏笑了好一会儿，这才转移话题，关切地道，&ldo;虽然雪停了，可仍然天寒地冻的，妹妹病刚好，还需多多休养。&rdo;

姚氏感激地点头，&ldo;多谢姐姐关照，妹妹只是出来透透气，顺道来姐姐这儿坐坐，讨杯茶喝。&rdo;

韩氏笑容可掬地说：&ldo;妹妹想着过来陪姐姐说说话，姐姐求之不得。&rdo;

姚氏一脸的心满意足，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这才仿佛忽然想起，随口说道：&ldo;听说钱妈妈去给公主送礼的时候还带着孙妈妈，可她回府的时候却没见孙妈妈回来，姐姐知道这事吗？&rdo;

韩氏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ldo;我一点也不知道。怎么会带孙妈妈过去？难道……钱妈妈把孙妈妈留在公主那儿了？&rdo;

姚氏略带神秘地点点头，&ldo;瞧着像是那么回事。&rdo;

韩氏很疑惑，&ldo;孙妈妈是府里的供奉，只教规矩，从没侍候过主子。钱妈妈带她过去，那是……什么意思？&rdo;

&ldo;还有什么意思？那不是明明白白的嘛。&rdo;姚氏有些幸灾乐祸，&ldo;姐姐瞧着吧，这下可有人要倒霉了。人家可是嫡出的公主，怎么敬着都不为过，现在居然有人想去教公主规矩，这不是犯上不敬嘛。&rdo;

韩氏有些不信，&ldo;这道理……应该都明白吧，那个……钱妈妈会那么糊涂？&rdo;

&ldo;猪油蒙了心，自然就会犯糊涂。&rdo;姚氏撇了撇嘴，&ldo;多半是打量着公主来自北蛮，身边跟着的丫鬟婆子也没什么见识，就先去给个下马威。等公主成了王妃，她也能拿捏住，照样管家理事，大权独揽。哼，当别人都是傻子呢。&rdo;

韩氏轻轻摇头，&ldo;若果真如此，那可实在是有点糊涂了。把王府的脸面丢到公主那儿去，王爷要是知道了，火气肯定小不了。&rdo;

&ldo;是啊。&rdo;姚氏精神大振，&ldo;那边犯了这等大错，王爷多半要把管家的差事交给姐姐了。&rdo;

韩氏一怔，随即沉下脸来，&ldo;妹妹可别害我。眼下是筹办王爷大婚的节骨眼，我可没管过家，理过事，王爷不可能让我去主持中馈，要是事情办砸了，那可就把王府的脸面丢在天下人面前了。此事万万不可，妹妹切不可在别人面前提起，不能把姐姐往火坑里推。&rdo;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是神情冷硬，显是端起了侧妃的架子，姚氏嗫嚅着，终究不敢再提。两人都把话题带开，闲聊了几句，气氛却冷清了很多。姚氏很快起身告辞，韩氏虚留了一下，便起身送她出门。

看着碧荷为她披上披风，主仆俩沿着回廊走远，韩氏轻轻叹了口气。

都到这地步了，总是有人不死心。王爷雄才大略，府里府外的事没有一件能蒙骗得了他，韩氏早就想明白了，所以从来不往前凑，只希望能继续过安稳的日子。

她转身回屋，紫云跟了过来，轻声禀道：&ldo;刚才翠环过来传话，让主子酉时到太妃那儿去。奴婢打听了一下，翠环说凡是有位份的主子都要去，似乎有什么大事，不过她也不清楚内情。&rdo;

韩氏沉吟片刻，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七章别忘了上下尊卑

昏黄的暮色笼罩着勇毅亲王府，寒风更加凛冽，拍打着庭园里的树枝，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在清冷的园子里不断回荡。

萱糙堂里已经掌上了灯，两位侧妃、三位夫人、四位孺人都已经来了，按着位份高低坐在正堂。丫鬟们穿梭来去，给她们一一端上茶来，随即悄然退下，谁向她们打听消息都微笑摇头，口风很紧。

杨氏与韩氏都是侧妃，杨氏却坐在上首，压韩氏一头。大家都习惯了，毕竟杨氏主持中馈，让王爷高看一眼，这两年来曾经数次传出流言，说杨氏很可能会升位份，成为继任王妃，王爷也一直未曾续娶，似乎有此意向。杨氏表面不争，暗地里使劲，后院众女有的跟风巴结，有的冷眼旁观，有的暗自妒恨，有的尖酸刻薄，都在看杨氏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谁曾想来自异国的公主横空出世，不但要嫁给王爷，而且还是以元配之礼相迎，杨氏梦想成空，暗中不知有多少人幸灾乐祸，嘲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时端坐在堂上，杨氏满面春风，笑容可掬，对每一位&ldo;妹妹&rdo;都关怀备至。韩氏依然淡淡的，其他夫人、孺人都含笑应对，脸上带着适度的感激，话中留有三分余地，渲染得屋里一团和气。

等到该来的人都到了，王爷与老太妃便一起从后堂出来，坐到主位上。两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也不见恼怒之色，让大家都有点忐忑不安。

众女起身见礼，顿时满屋皆是衣香鬓影。

皇甫潇神情冷淡，抬了抬手，&ldo;都坐吧。今天召集你们过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rdo;

房间里侍候的丫鬟婆子们全都退了出去，那些侧妃、夫人、孺人都肃容端坐，洗耳恭听。

皇甫潇的声音低沉，带着逼人的威严，&ldo;明月公主即将成为本王的王妃。在她未嫁之前，她的身份乃是神鹰汗国的公主，金尊玉贵，不容轻侮。你们都要记住了，这不是家事，而是国事，若是我们慢待了公主，便是轻慢了神鹰汗国，轻则赔礼道歉，重则两国开战，无论哪种结果，最终都将导致我大燕国力大损，生灵涂炭。北方有蒙兀铁骑虎视眈眈，大燕与神鹰交好，乃是利国利民之举，本王与公主联姻，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受刀兵之苦。虽说规矩是后院不得干政，但本王希望你们记住，明月公主身份贵重，将来入我王府，成为王妃，你们更要敬重，别忘了上下尊卑，做出糊涂事来。&rdo;

杨氏心中咯噔一下，暗感不妙。其他女子也都听出了端倪，心里各有思量。等王爷说完，她们齐声答道：&ldo;妾身遵命。&rdo;

皇甫潇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伸手端过茶碗，一边揭开茶盖一边说：&ldo;公主即将进门，诸事繁杂，以后更会有诸王妃和诰命夫人来王府商议相关之事，须有身份相等之人出面主持大局。从明日起，王府中馈暂由母妃主理，杨氏与韩氏从旁襄助。大婚典礼由礼部与神鹰汗国送请使团的诸位大人商议，等章程出来了，你们照着办就是。至于婚前该办的礼，都照着我们大燕的习俗办了，该送公主那儿的就送去，至于公主是否回礼，回的什么礼，各国有各国的风俗，不可强求，更不可妄加评论。公主远道而来，身边侍候的人不多，王府可以送几个丫头过去打杂，但是切记，去了就要听公主身边人的使唤，不可颐指气使，出丑露乖，丢我们王府的脸面。&rdo;说到后来，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ldo;别以为人家是来自北方的蛮夷，可以任意拿捏，神鹰汗国的送亲使团里有的是饱读诗书的大才子，说起圣贤之道、规矩礼仪，不输于我国大儒，若是想去欺侮，必会自取其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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