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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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敖峻没有动静，玄青只好装作专心致志地一直啃饺子，吃了一只又一只，最后在他胀得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敖峻终于起身拂袖而去，似乎已经不再记得桌子边还坐着只小乌龟。

玄青松了口气，已经顾不得去管敖峻的去向，他抚着肚皮瘫倒在椅子上。他这时候意识到做个像龙八一样的饭桶其实也是很有本事的。

玄青觉得他自己这一辈子大约都不会再想吃煎饺这种玩意儿了。

常洙只是摸了摸龙八的头打了个招呼，一转身又去做别的事了。

龙八看他似乎很忙，也不好意思缠着他，而且他心里边的那点酸楚，也不知道该怎么诉诸于口。

他转了个身，又摸去看皇帝伯伯。皇帝在病中不宜手动，仍是住在偏殿里，龙八在这处偏殿里住了几天，倒也熟门熟路，两旁的侍卫也不拦他，他一路摸进平时睡觉的内殿里去。

还没有进门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把平时里殿中所用熏香的味道都盖过去了。这味道他平时在皇帝身上就问道过，却从来没有现在这般觉得心惊。

殿里静悄悄的，他放轻了脚步悄悄摸进去。

皇帝合目躺在床上，却是极为警醒，龙八明明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发出，他地不等龙八走近，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把龙八吓了一跳，呐呐地叫了一声皇帝伯伯，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皇帝自己似乎也有些失神，怔了一怔，这才轻轻地对龙八招了招手。：&ldo;你过来坐，随便陪我说说话。&rdo;

他二人叙话，说不定还有什么密事要交代。一旁的宫人便识趣地悄悄退了下去。

龙八乖乖地走了过去，慢慢才琢磨过味来，他觉得皇帝伯伯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而刚才分明是把自己当成那个人去了。

他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小心地道：&ldo;我刚才见着常洙哥哥，他现在好像很忙，有很多东西要看，有很多人要见。可以要过一会儿才能过来。&rdo;

皇帝看他的目光微微有些吃惊：&ldo;常洙……你叫他哥哥?&rdo;

龙八这才觉得自己失言，他扭着手指讪讪：&ldo;哦，我是说太傅哥哥……&rdo;

皇帝算是拿着他捕着人就哥哥叔叔伯伯乱叫的毛病没法了。只是也不生气，微微笑道：&ldo;以他的相貌，你会叫他哥哥也不奇怪，当年我还年纪尚幼时见到他，他就是如今这个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他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化。&rdo;

龙八干干道：&ldo;国师真是驻颜有术。&rdo;他想到以龙的年龄来说，自己在宫里住这六七年，只怕样子也不会大变，也是需要先未雨绸缪一番：&ldo;等我将来向国师学学这招，也弄个容颜不老玩玩。&rdo;

皇帝被他于是得又气又笑，咳了一阵才缓过气来：&ldo;太傅那里有空教你这些没用的东西。&rdo;

龙八手忙脚乱地给他拍着背，又怕弄疼了他，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撇嘴道：&ldo;怎么会没用?就像皇帝伯伯你的病，常洙哥哥也不能治么?&rdo;

皇帝倒是并不在乎，他神色淡然道：&ldo;若真是生死有命，凡事自有定数，就算太傅有经天之能，却也不能在这件事上插手。别说天底下没有真正生死人肉白骨的法子，就算有，事后也逃不过天谴。&rdo;

龙八愣了愣，忍不住脱口而出道：&ldo;皇帝伯伯，你是不是很喜欢常洙哥哥，怕他救了你然后遭天谴?&rdo;

本来这样的话，龙八原本打死也不敢冒冒失失地问皇帝，但他今天经历了先喜后忧的种种事情，心里乱糟糟地，陪着皇帝东扯西拉地说话，一时按奈不住便问了出来。

皇帝露出十分愕然的神色看着他，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一阵，最后沉下脸来：&ldo;你听谁说的?&rdo;

龙八顿知失言，他见皇帝的脸色，只好吞吞吐吐地道：&ldo;我那天在楣山上，听两个宫女姐姐说的……&rdo;他偷偷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连忙又道：&ldo;那两个姐姐也没说什么，你不要杀她们!&rdo;

皇帝脸上不动声色，但见他此时还有心关心别人的死活，内心却也有几分哭笑不得。虽然龙八冒昧想问引他不快，这时却也轻了几分，再回想自己这一生做过的事从不曾后悔，又何必忌惮人言。当下只是淡淡道：&ldo;我不杀她们便是。&rdo;

龙八还有些不敢相信：&ldo;真的?可是我还听说，听说国师不喜欢你来着，啊，这个不是她们说的……&rdo;他既然问了，索性就鼓起勇气问到底：&ldo;要是常洙哥哥不喜欢你，那你还一埋喜欢他么?&rdo;

皇帝毕竟是久居人上，被一个小辈问及隐密之情总不是件快事。当下淡淡道：&ldo;我喜欢谁是我的事情，对方是否回应是对方的事情，别人愿意说什么，更是别人的事情。&rdo;他见龙八露出忡怔不解的神色来，有些久居人上个被的摆了摆手：&ldo;你下去吧。&rdo;

龙八只好扶他躺下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没走出多远，又听见里面传来低沉压抑却又撕心裂肺的咳声。

龙八觉得心里很难过。他不明白皇帝伯伯喜欢一个人的话，为什么可以不在乎对方是否抱有同样的心意。龙八觉得自己要是真喜欢一个什么人的话，必然也会喜欢对方同样的喜欢自己。如果对方表现得不在意自己，而去亲近照顾别人，那都是件很不舒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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