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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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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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十一皇子终于洗清了嫌疑，此案也算圆满结束，殿中皆大欢喜。

&esp;&esp;趁着大家都开心，‘皇帝’先是嘉奖了‘龚良义’，称赞他不畏劳苦办案神速，又趁机告知荆州一众，近日十一和十二在京中筹措银两，要替荆州穷苦百姓购买粮种之事。

&esp;&esp;跟着上京的，除了刘抟和那几个富绅之外，其他百姓都是本就穷困的，一场洪水冲走了他们所有的家当，正是没钱购买粮种那一批，听闻还有这种好事，登时是喜上眉梢。

&esp;&esp;此时他们才知道，原来跟在十一皇子身边的那位，也是他们的恩人，不愧是跟着十一殿下的好兄弟。

&esp;&esp;百姓感谢的方式很纯粹，他们给十二也磕了个头。

&esp;&esp;‘十二’不愿意接受，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受之有愧，想要将众人扶起来。

&esp;&esp;‘刘抟’和百姓们跪在一起，拱手劝道。

&esp;&esp;【“殿下，他们都是穷苦百姓，给您磕个头，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谢礼了，您若是不受，他们恐怕会心怀愧疚，于谁都不美。”】

&esp;&esp;【“这……”】

&esp;&esp;‘十二’迟疑了一下，眼神一一扫过每个百姓，看到他们饱经风霜的面容，和身上勉强维持体面的衣裳。

&esp;&esp;‘龚良义’没有因为要带他们面圣，就给他们准备了新衣裳，而是让他们穿自己的旧衣，让陛下和大臣们见到荆州百姓真实的近况。

&esp;&esp;他们这么苦，还遭了灾，若没有十一殿下力挽狂澜，他们连这些旧衣都没得穿，更没有命在。

&esp;&esp;如今他们穿的虽是旧衣，人却精神饱满，足见十一殿下赈灾平乱的成效，也算是间接替‘燕武帝’邀了个功。

&esp;&esp;当然，从前一直远离朝堂琐事的十二肚子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他体会不到‘龚良义’的深意，只知道百姓们的确困苦，身无分文。

&esp;&esp;他不由心中一痛。

&esp;&esp;以往只知道百姓生存艰难，可实际上，‘十二’久居京城，根本没见过真正穷苦的百姓，最多是京郊皇庄里的农户，可那也已经是普通人不敢肖想的好日子了。

&esp;&esp;顶多是比富贵人家差些，但能吃饱穿暖、身体康健、面色红润。

&esp;&esp;看着他们，‘十二’其实对百姓困苦感受不深。

&esp;&esp;然而荆州来的这些百姓不同，他们身上穿的衣裳发灰发硬，显然是浆洗了太多次导致的，上面补丁叠着补丁，勉强算件衣裳罢了，也就比京都的乞丐强一点。

&esp;&esp;除此之外，身体也是瘦弱得可怜，哪怕都正直壮年，也都只有一把骨头。

&esp;&esp;看到他们，‘十二’方知，百姓困苦并非只是文人墨客笔下的一句话而已，它切切实实发生在每一个百姓身上。

&esp;&esp;可即便穷苦至此，他们仍然是知恩图报的，自己不过是当了几天的跑腿，他们就眼含热切，将他当救命恩人一般对待。

&esp;&esp;‘十二’伸出去的手停滞了片刻。

&esp;&esp;‘刘抟’见此，继续劝说。

&esp;&esp;【“受灾的荆州百姓确是已经没有一丝余钱去购买粮种，殿下愿意为此奔波，与救了他们性命无异，如此大恩都不需要他们感谢，日后再得到其他人的小恩小惠，岂不是也不用感谢了？”】

&esp;&esp;【“殿下可知，鲁人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金于府，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注1）

&esp;&esp;【‘十二’道：“自然。”】

&esp;&esp;‘刘抟’所言为《吕氏春秋》中的典故，昔鲁国之法，若有鲁国人被卖到诸侯做奴隶，凡是替他们赎身的，都可以到鲁国领取奖励。（注1）

&esp;&esp;孔子弟子子贡从诸侯国赎出一个鲁国人，却不肯要奖励，孔子叹道，你不要奖励自然品德高尚，可其他人从此也不好意思再要奖励了，赎金就要由他们自己承担。（注1）

&esp;&esp;可鲁国有钱的人少，贫穷的人多，又有几个人能承担起高额的赎金？（注1）

&esp;&esp;只怕从此以后，鲁国人就再也不肯为沦为奴隶的同胞赎身了。（注1）

&esp;&esp;【“然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注1）

&esp;&esp;【‘刘抟’劝‘十二’道：“圣人之举事，可以移风易俗，而教导可施于百姓，非独适己之行也，殿下当如子路，而非子贡啊。”】（注1）

&esp;&esp;子贡赎人不肯收取奖励，子路救落水的人却收了对方送的牛，从道德方面来讲，自然是子贡高风亮节更胜一筹，可若论移风易俗，当是子路的做法更有益。

&esp;&esp;‘十二’饱读诗书，幼年时就学过这个典故，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他书读得再多，没有经过世事的历练，终究是学得浅薄，哪比得上‘刘抟’这样当了十几年父母官的人通透。

&esp;&esp;话已至此，‘十二’哪里还能拒绝，‘燕武帝’也帮着做说客。

&esp;&esp;【“这些日子我不能出府，大事小事都是十二一个人在跑，风吹日晒受了不少的劳苦，受这一拜也是应该的。”】　　‘燕武帝’一开口，‘刘抟’就像得了准话，向左右的荆州百姓道。

&esp;&esp;【“听见没有，殿下让你们好好谢谢十二殿下，快给十二殿下磕个响头。”】

&esp;&esp;十二殿下就是十二殿下，到十一殿下就只称呼殿下了，这细微的区别可是差之千里啊，不够敏锐的人还真听不出来。

&esp;&esp;荆州百姓们还真就听这个，当即跪下给‘十二’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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