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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提兹卡未在此时陷入洒满鲜血和哀嚎的境遇,本地人将怎样地迎接帝皇子嗣之舰队的降临呢?
首先他们要抬起头,不论性别与年龄,地位与身份,所有的提兹卡人都要从他们名为光之城的小镇扬起戴着朴素金饰的脖子,睁大他们各色的眼睛,像仰望高高的太阳一样去仰望真正光辉万丈的事物。
空气中要遍布着引擎运转的隆隆雷鸣,但人们要用欢呼去盖过它,从高楼顶要洒下金银的彩带,铁靴落在洁白石料铺成的大广场中央时,战士们的脚下要有提兹卡人抛出的鲜花。
在这一时刻,两名基因原体要分别从两个方向阔步走出,兄弟亲密拥抱时,学士的乳白长袍与军团之主的黄黑银三色铁甲要相互贴近,展现出同为帝皇子嗣间血脉相连的深情。
假如此时是黑夜未散的黎明,那么银色的月光就该在两人用于拥抱的手从对方背上离开时消散,更加明亮的太阳最好在这神圣的时刻从天的尽头冉冉升起,煌煌昭示人类之主对黎明般壮美未来的宏伟许诺。
提兹卡就要欣然沐浴在这高洁的天光中,加入一个正在复兴的伟大帝国。
然而提兹卡以另一副面孔迎接了佩图拉博。这片土地为钢铁勇士献上黑夜、混乱、将要流干的鲜血和伤痕及骨的净土——这即是普洛斯佩罗拥有的一切。
佩图拉博谨慎地站在窗边,从高空观察着普洛斯佩罗。
所有鸟卜仪送来的数据都极不乐观,能探测到的所有数据都证实这颗星球已经沦为噬灵蜂的巢穴,足够撕碎一切活物的野兽用它们可怖的节肢和虫翼取代了荒漠和绿洲,自整颗星球向提兹卡发动集体的侵袭,有如一次无意识的复仇,要千百倍地毁坏曾经阻拦过它们的提兹卡,杀死曾经击退过它们的马格努斯。
而提兹卡则已然成为一处黑洞般的未知噩梦,任何探测手段都截止在城池的界域之外。没有信息能够从城内逃离,就像那儿的时间已经独立地静止。
“所有武器阵列都已进入预热,大人。”他的子嗣尽职地提醒,“需要填装弹药,以及准备能量武器吗?”
“这是我兄弟的母星。”佩图拉博从窗边转身,不再让自己沉浸在可见的毁灭之中。“我下令准备武器,目的在于威慑本地居民。”
但如今的普洛斯佩罗已不需要威慑。佩图拉博很难想象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这座虽然荒废却美丽和平的星球经历了什么。他更加无法想象的,是在那座不可探测的光之城里,马格努斯正在经受怎样的灾难。
在他被迫离开回归舰队之前,他最后一次见到的马格努斯,还在他的小屋中流着眼泪,狼狈地暴露着赤红巨人心中软弱的彷徨。
如今,针对他首位亲自迎回的兄弟的黑暗筹谋显然已经落实,哭泣的马格努斯真的能安然度过这场浩劫吗?
他的子嗣当然也已得知普洛斯佩罗的现状。别提威慑,现在这颗星球上还有没有活着的本地居民都难以判断。军报就是由他们送到佩图拉博手里的。
德费斯询问:“那么现在还需要武器吗?”
“一天。”佩图拉博说,“普洛斯佩罗自转一周过后,若情况仍无变化,则在提兹卡城外运用常规火力进行轨道轰炸,随后第一、四、五大营各抽调半数阿斯塔特随我攻入提兹卡。”
首次正式造访普洛斯佩罗就用火炮叩门并不是个好的选择,但佩图拉博知道救援马格努斯比起讲究什么礼节重要无数倍。
“普洛斯佩罗伤害了我的兄弟。”他冷硬地说,“纵使她是马格努斯的母星,也无法改变她的罪行。”
德费斯立刻敬礼,将佩图拉博的命令传至舰队各处。
佩图拉博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柜,短暂地期望着莫尔斯能及时出现,告诉他马格努斯现在情况如何。他没有等到衣柜里传出动静,先发生变化的反而是普洛斯佩罗自身。
佩图拉博看着整颗星球像有石子落入的水面般卷过一阵金红色的冲击波,无穷无尽的蜂群在嗡鸣中如风吹倒的野草成片死去,铁一样凝重的表情里终于增添了真切的惊讶,和一种柔软的欣喜。
——
马格努斯靠墙坐在废墟顶端,抬头看向夜空。
他知道在那队铁灰的战舰中,完整的佩图拉博正站在某扇窗边,俯视着濒临毁灭的星球。他看见舰船上附带的众多未知武器,根据他对佩图拉博的理解,这些武器毁灭半死的普洛斯佩罗所需的,很可能只是两轮齐射。
“莫尔斯?”马格努斯说。
“是的,佩图拉博来了。我看看,激光、等离子和导弹,宏炮,光矛和看起来不准备发射的原子鱼雷,”莫尔斯辨认出佩图拉博舰队配备的激光正是当时从黑色审判所居的奥林匹亚卫星上得来的战利品,如今已投入实战。
“你如果特别喜欢某一种,我可以跟佩图拉博说多发射点那种的。”他说,并对那一幕产生了少量的期待。
马格努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被金字塔顶端弥漫的粉尘呛得一咳。无论如何,基因原体澎湃的心潮获得了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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