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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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往年家里的祭典都在九月，那是收割的季节，这祭便是为了祈祷农家丰收、自家生意顺利而举行的仪式。小时候这些事都是爹亲力亲为，近些年倒是全由哥哥在主导了。哪怕这几月哥哥不在府上，可无论如何，这差事总不该摊到一个女孩子头上吧。

&ldo;瑾夏，这次是特殊是由。&rdo;寅君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声气里却是语重心长，&ldo;最近米行各种变故不少，你也看到了，上月张四和李三两位老师傅遭难，前几日许七又莫名失踪，米行也碰上各种公案。所以爹想择个良日去拜拜神佛，也好去去咱家的霉运。&rdo;

&ldo;那为何要女儿前去呢？爹不能自己去吗？&rdo;瑾夏的脑袋中蹦出了小时候自己去祭典凑热闹的时见着的场景：空旷昏暗的大殿里回响着低沉含糊的念经声，听得人昏昏欲睡；那烟熏火燎的香烛味儿四处迷茫，令人头脑发胀；还有动不动便要屈膝叩首，立了跪跪了立，几个时辰都不带坐一下子。总而言之，便是无趣得紧。自那之后，每遇上祭典瑾夏都不情不愿，久而久之寅君便也不勉强她，任由她去了。

&ldo;那日爹要去听巡抚大人审案，走不开身，你哥哥又几月不见人影，若非万不得已，爹怎舍得让你去做这不情愿的事儿呢？这良日是爹专门去请人算的，恁的如此不巧，爹也分身乏术啊。&rdo;

瑾夏的心显然是软了，一想到爹为家为自己辛苦操劳这么些年，她便不忍拒绝，终是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乖巧地依偎在父亲的身边。可对于祭典这事儿，瑾夏终究有些胆怯：&ldo;可是爹，我一个人可以吗？&rdo;

&ldo;无妨，这不是正式的祭典，没那么多规矩。而且有你柳叔安排一切，届时你只要照着那僧人的口令跪拜便是。&rdo;

&ldo;那便好。&rdo;瑾夏展开了笑颜，和寅君打趣着，&ldo;只望那些佛祖菩萨们别嫌瑾夏只是个小女子，够不得分量就好了。&rdo;

&ldo;哈哈哈！&rdo;寅君大笑，笑完了却轻轻拍了拍瑾夏的肩，柔声道，&ldo;不如把那齐洛生也叫上吧。&rdo;

☆、解救（2）

两日后的清晨，艾山脚下。

&ldo;阿嚏！&rdo;齐洛生揉了揉鼻子，觉得自己很是背运。前几日身子还好好的，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得了风寒。虽没雅安那么严重，可鼻子日夜不通气儿总是有些不爽利。今日更好，索性头也沉了起来，走着路都觉得晕乎，不知哪刻便会一头栽倒了。若能好生在家休养也就罢了，谁料这黄奇甫非在今日给自己派了个守大牢的差事，还半分都推脱不得，说是内有要犯，务必小心看守。

可当洛生一步三摇地出现在大牢门外时，却忍不住摇头叹气。那些狱卒仍一如既往地打牌斗嘴、大呼小叫，哪里有半分&ldo;内有要犯&rdo;的谨慎模样？那黄奇甫必是故意折腾自己吧。这么想着，洛生便随手找了个椅子安下自己沉沉的身体，也懒得理会狱卒们的偷工减料，自顾自在青山白云下晒着太阳神游天外去了。

待神思再度清醒，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迷迷糊糊间，只听见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轻轻唤着自己。这个声音真好听，必是个佳人吧。且再梦一会儿。

可这银铃般的唤声却急切了起来：&ldo;洛生，洛生！快醒醒！&rdo;

洛生挣扎着睁开眼，定了定神，才发现竟是瑾夏站在自己跟前，而自己那四仰八叉的粗鲁睡相必是入了她的眼。他忙不迭地立起，头一晕，险些站立不稳。

可瑾夏却没注意到洛生的不适。瞧见他醒来了，女子便欢快地絮叨起什么&ldo;祭典&rdo;什么&ldo;寺庙&rdo;，一串串句子蜂拥入洛生的脑海，绕得他又晕了几分。

&ldo;‐‐所以陪我去祭典可好？&rdo;瑾夏的笑像春风中的粉桃，鲜活又明媚。

&ldo;可我这儿还有差事啊。&rdo;话虽如此，洛生却显然招架不住了。

&ldo;那寺庙离这儿不远，一个时辰便好。&rdo;

&ldo;可是瑾夏……这几日我得了风寒，这会儿怕是没有力气呢。&rdo;洛生扶了扶额，脚底似乎也打着飘儿。

&ldo;哎呀，果然呢，你的面色看起来真是不好。&rdo;瑾夏上前，扶起了洛生的臂。可洛生还未来得及心安，便又听见那银铃般的声音轻快地响起：&ldo;兴隆街上有个张神医，医术可精湛着呢。小时候爹都背着我上那儿去看病，因为张神医从不出诊，只在自己的药堂里候着病人。待我们祭完了我就带着你上那儿去问诊，保管几日便痊愈！&rdo;

这可如何是好？眼前这女子分明是把自己推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可自己偏生又无法拒绝这天真雀跃的笑颜。凝视着瑾夏扑闪扑闪的明亮眸子，洛生仿佛更晕了几分，而心底终是摇起了小白旗。就如了她的意吧。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狱卒吩咐了句&ldo;万事留心&rdo;，然后便踩着绵软的步子，尾随着那蹦蹦跳跳的少女，向着山另一侧的大雄宝殿缓缓前行。山虽不高，却显得巍峨。走着走着，洛生觉得自己仿佛也渐渐伟岸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府衙正厅。

黄奇甫昂首挺胸地立在巡抚大人黄周正身侧，那眉快扬到了额头上，仿佛这一审之后自己便能得到赏识和官爵，随后扬名立万。

可坐在上位的周正却隐隐有些不安。上回奇甫提出的那个&ldo;声东击西&rdo;之计自是精妙，但自此之后也没听说获得了什么决定性的证物证言。这会儿奇甫这么急匆匆地催促着自己升堂审案，究竟是有何突破性地进展？自己问了几回，他却只顾卖着关子，多少总是令人难以放心。

暗自思索了一阵后，周正将目光聚焦在了杜寅君的身上。立于厅正中的寅君面无表情，看不出惊慌也看不出焦急，连眉都不曾皱过一皱，可微扬的眼角下却似藏着一笑意。看这神态，周正自是提了提神。杜寅君果真是只老狐狸，可以想象，若不至一败涂地的境地，他绝不会轻易投降认输。而奇甫，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时辰越发接近正午。日光大把大把地照进厅堂，似正尽心将一切都照得透彻明亮。

&ldo;升堂！威‐‐武‐‐&rdo;

堂上，一切审问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周正问得平和有理，寅君应得不卑不亢；周正问得暗藏杀机，寅君拒得针锋相对。两人犹如针尖麦芒，互不相让，却又各自都占不到一点儿便宜。

&ldo;那奇甫，让大家看看你找到了什么吧。&rdo;几阵交锋之后，周正发现自己手头的杀招已尽，于是终于唤上了这个连自己也不知效用的&ldo;秘密武器&rdo;。

&ldo;好！&rdo;黄奇甫从怀中掏出一张脏兮兮且布着干透血迹的纸呈给周正，纸上草草罗列了杜记米行贩盐的路径和方式，而最下边有一个含糊不清的指印。&ldo;杜寅君，杜老爷，您可看清楚了，这是您家米仓伙计许七的手印，一分不假。他可全招了呀！&rdo;

周正看完那供认函便派人把它递给了寅君。寅君定神瞧了一眼，非但不慌张，却展颜笑了起来，然后抬起头来望向奇甫，目光凌厉。&ldo;黄少爷有何证据来证明这手印确为许七所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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