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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天任上半身穿的是悬挂在那边的浴衣,因为尺寸较小,肩膀那边紧绷绷的,肚子也露了出来,即使系上腰带也无法遮掩;下半身却穿着自己进门时带来的裤子,松松垮垮,看起来不伦不类。
季劫听到声音,没抬头。管天任慢慢走到季劫面前,自觉把筷子收拾好,又用餐巾纸擦干净桌子,动作熟练而温柔。
季劫忍不住抬头看他,愣了一下,顿时被他的装束雷得不轻,半天才说:&ldo;……你为什么要穿裤子?&rdo;
管天任脸红了。估计是太胖了,管天任脸皮薄,加上皮肤极白,好像连血管都能看清,这一脸红了半天都下不去,他吭吭哧哧地说:&ldo;……有点冷。&rdo;
&ldo;你换内裤了吗?&rdo;
&ldo;……&rdo;管天任沉默了。
季劫伸手一推,把面前的电脑推到一边,仰躺的姿势变成侧躺,白色的帽衫前两根细长的吊带垂下,晃晃荡荡。
他仔细地打量着管天任,看他光洁白皙的肚皮,还有上面隐约露出来的胸部,顿了顿,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6章
房间里短暂的沉默了,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空调吹出冷风的声音。
不知想到了什么,季劫皱了眉,偏头用手撑住下巴,半边脸被挡在阴影里,只留下半边侧脸,示意不愿意再说话。
那侧脸,下颔骨的弧度流畅深邃,好看得如同摆在展览馆里的雕塑,乍眼一看,不像真人。
由于房间里莫名出现的尴尬气氛,管天任再不好多待,端着盛有鱼骨头的盘子准备离开,走之前突然想起什么,说道:&ldo;刚刚有人打电话,你……还没有接。&rdo;
似乎是响应管天任的话,下一秒,局促的电话铃又响起,惊得人脊背发凉。
季劫淡淡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声音冷淡:
&ldo;你别管了。&rdo;
说完闭上眼睛,没有要接电话的举动。
&ldo;可……&rdo;
管天任看着季劫,有些无措的低下头,轻声关上门。
他看到那个躺在沙发上的少年,表情冷漠,好像在自己身上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壳,似乎这样,就能阻挡一切的伤害。
等管天任走远了,季劫才缓缓走到电话旁边,深吸一口气后,接了电话。
&ldo;……喂。&rdo;
出乎意料的是,打电话的不是爸妈,而是季劫六岁即将升入小学的弟弟季远。在听到哥哥声音下一秒,呕心泣血的哭声顿时响起。
&ldo;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去北京‐‐呜呜呜!&rdo;
撕心裂肺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季劫的好弟弟,他微微将话筒挪开,皱眉道:&ldo;果果,不许闹。&rdo;
&ldo;……&rdo;电话那头的小孩儿难以忍耐地抽噎,声音又委屈又悲凉,凄惨道,&ldo;哥哥,呜呜,我想你。&rdo;
这才半天不到。季劫想象远方满眼泪花的弟弟,几乎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ldo;好了果果,让妈妈跟哥哥说几句话。&rdo;幸好一旁的母亲过来解围。
&ldo;……妈妈抱着我,我也要听哥哥说话。&rdo;
季劫把话筒移开,没让对方听到自己口中的叹息。
母亲温婉的声音流淌过来:&ldo;季劫,刚刚怎么不接电话?&rdo;
&ldo;我在洗澡。&rdo;
&ldo;那边怎么样?见到管叔叔一家人了吗?&rdo;
&ldo;嗯。&rdo;
&ldo;明天开学,你让管叔提前帮你收拾好东西,别忘了带书。&rdo;
&ldo;好。&rdo;
……
尽管两人谈的都是季远听不懂的事情,他却沉默地坐在母亲腿上,眼睛瞪得浑圆,仔细聆听远方哥哥的声音。
毕竟是六岁的小孩,也忍耐不了多长时间,很快便用哭声打断两人的对话,哀求道:&ldo;哥哥,我要‐‐跟你‐‐去北京……&rdo;
他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母亲实在是没有办法,很快就说:&ldo;季劫,我先挂电话了。你爸爸晚上要给你打电话,你‐‐千万别忘了接。&rdo;
季妈妈那么了解季劫,当然知道刚刚说得&lso;我在洗澡&rso;是借口。要说季劫与父亲两人脾气都是一般强硬、倔强,很少有谁能主动妥协,因此不是特别合得来,在家里除了季父单方面的斥责,两人很少交谈。
季妈妈明白,季劫之所以不接电话,很有可能是为了逃避与季父单独谈话的机会。
季劫听到季妈妈说的话,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ldo;再说吧。&rdo;
挂断电话时,还听到自己弟弟凄厉的哭声。
就因为那哭声,季劫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许久许久都没有动弹。
六点钟管天任过来邀请季劫到他们家吃饭,被季劫拒绝了,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实在是懒得到更加陌生的环境认识陌生的人。
管天任见季劫心情不好,也没强求,安静的关上门,只开了一盏夜灯。
但过了十分钟,管天任又端着几碟儿盘子回到这里,一边用热水烫筷子一边说:&ldo;还是吃点饭吧,明天还要上学。&rdo;
餐桌上有两素两荤四道菜,两碗米饭,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胜在分量不小,足够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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