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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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ldo;怎么了？&rdo;他目光逡巡一圈，姿态寡淡地问，&ldo;王文呢？&rdo;

李颖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ldo;……他在办公室等您。&rdo;

楚珣淡淡&ldo;嗯&rdo;一声：&ldo;你们先开始吧。&rdo;

学生面面相觑。

李颖想说什么，喉咙滚了滚，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目送楚珣离去。

楚珣办公室干净整洁，没什么重要物品。

作为他最契合的助手，王文李颖自然有他办公室的钥匙。

房门微敞，楚珣推门进去，见到办公桌前立着的大男孩：&ldo;怎么了？&rdo;

王文抬手，指端延长在办公桌的文件上。

楚珣不急不慢走过去，拿起来，视线触及字样，面上的表情微微凝一下，随即恢复如常：&ldo;退学申请？&rdo;

&ldo;嗯。&rdo;王文点头。

楚珣两个字：&ldo;理由。&rdo;

&ldo;楚教授我知道项目正进行到关键期，我离开了的话，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预期进度会延迟，后期安排和效果也会受影响，&rdo;王文不敢看楚珣，&ldo;但这是我认真思考深思熟虑的结果，李颖和我吵了将近一个月，我知道我这叫忘恩负义，甚至不顾学业，可我没办法……&rdo;

楚珣纤长的眼睫在眼窝阖出一圈阴影，再次睁开，仍是清淡两个字：&ldo;理由。&rdo;

王文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了攥。

第64章驳壳金

然后，徐徐放开……

&ldo;之前我业余一直有做点股票，师娘住院那几天，和师娘的爸爸霍部聊过一点，经由霍部长认识了西大做金融衍生品的方教授，我辅助研究和跟项目的能力都不错，方教授说想让我跟他做课题，下个月十二月最后一个周末参加研究生考试，初试踩到分数线，复试就没问题……&rdo;王文顿了顿，颇为艰难地开口说，&ldo;我想专心复习。&rdo;

虽说王文五年前是a市理科状元，上一年保研南大的成绩也是第一。但面对很多人要准备半年甚至一年的考研，他腾出最后一个月时间来跨专业冲刺……很必需。

楚珣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姿态淡然地把滑到书架前的转椅拉回办公桌前，坐下，望向办公桌前学生，眸光清明：&ldo;想清楚了？&rdo;

王文着一条浅白牛仔裤，长腿衬得上半身姜黄的衬衫金属感愈显浓重。

喉咙一声&ldo;嗯&rdo;，却发得轻飘不可闻。

&ldo;其实当初我没想走这条路，尤其我们的项目还在关键期，注入了大家很多心血，可是……&rdo;王文垂眸睨着自己运动鞋的鞋尖，&ldo;机会在眼前，我不能不抓，加上方教授和霍部长给我说的一些话，方教授的名额也很难拿，所以楚教授……&rdo;

&ldo;不是所以我。&rdo;

楚珣食指托着那页薄薄的纸张，白净的拇指轻轻按在上面，&ldo;是所以你自己，&rdo;他容色淡淡，还是那句话：&ldo;关键是，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吗？&rdo;

已经读了一年研究生，参加了南大最王牌教授最核心的项目。

项目的成功率接近百分百，项目结束后，奖励是直博……

只要王文继续读下去，毕业后，凭着简历可以轻轻松松留在南大任教，发一篇高等级学术论文，就能从讲师到副教授，再发一篇，就是副教授到教授，如果再出两本学术专著……

&ldo;我想清楚了。&rdo;

在和李颖闹无数次分手，李颖无数次哭着说&ldo;你对得起楚教授对得起霍哥儿吗&rdo;&ldo;你特么认识方教授还是通过霍哥儿的爸爸&rdo;&ldo;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趋炎附势的人&rdo;之后，王文想清楚了：&ldo;这段反反复复请假的时间，也是我思考的时间……真的想得挺多了，也挺久了。&rdo;

楚珣长腿换了个交叠的方向，没接话。

王文扯了扯唇角，想笑，笑意却像楼下梧桐梢上折至一半的树枝，纹理撕裂，停留牵强。

&ldo;楚教授你比我大几岁，这些话你可能会觉得孩子气，但也是我的真实想法，&rdo;王文敛了神色，认真道，&ldo;我和李颖家在小县城，考出来不容易……学植物无外乎两条出路，一是医药公司中药制药，二是任教。中药制药有更专业的中医药系，比起人家的储备量，我们太过片面。所以真正的路，只剩下第二条，当老师做科研。&rdo;

&ldo;老师一个月工资几千，即便评了职称当了教授，一个月一两万，一年一二十万，够在a市三环内买两平米，&rdo;王文哂然，&ldo;……一年，两平米。&rdo;

楚珣视线逡巡着那张退学申请，落在&ldo;直系导师签名&rdo;那一栏，薄唇抿成一条线。

王文深吸一口气，阖眸，睁眼，接着道：&ldo;金融热门有热门的道理……方教授手里有资源，我去学两年，跟dba项目留学回来，可以进投行，进券商技术部，或者做信托，收入会比学植物当老师或者做其他好很多很多……&rdo;

王文喉咙滚了滚，强撑着细枝末节的平静：&ldo;李颖说我贱，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宁可她骂我狼心狗肺没良知，也不想考出那个小县城再跑回去……要不然就是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一辈子都颠沛无定所，到处租房子。&rdo;

如果连面包都不能给她，他又该拿什么来养活爱情……

&ldo;楚教授我对不住您，真的，这次是我欠了您，您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认……可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rdo;

王文嗫着唇瓣，告诉自己要冷静：&ldo;我父母给不了太多支持，我要什么都只能自己争取，我喜欢学植物，是真的喜欢，整夜整夜熬在实验室都不会觉得厌烦，可我真的真的没办法，我就是个普通人，要车子要房子要婚姻要孩子要养老，可您知道，现在这样的大环境……&rdo;

走廊上，李颖一点一点停下靠近的脚步……

办公室内，楚珣从抽屉里摸出钢笔。

镂空雕刻，式样复古，临摹中世纪宫廷的图案随着指尖动作旋转，暗棕的油画质感驳在他虎口处，提腕压指，两个字不急不慢地落在纸上。

笔锋深刻，骨如刀。

王文愣住。

楚珣合上笔盖，将表贴着桌面、四平八整地推到他身前：&ldo;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路是你自己走的，&rdo;楚珣说，&ldo;核对一下细节，下午我安排一个学生过来和你做临时交接，你把项目后期细节告诉他就可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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