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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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皇儿，还不是为娘立后之事。&rdo;栗姬遂将始末缘由简单学说一番，&ldo;儿啊，你舅父已下狱待斩，你父皇那里为娘又将事情闹僵，眼下只有你出面方能扭转乾坤，把你舅父从鬼门关上拉回来。&rdo;

&ldo;这……&rdo;刘荣有些迟疑。

&ldo;怎么，难道皇儿你见死不救吗?&rdo;栗姬现出不悦。

&ldo;母亲误会了，儿臣是想，父皇既已立儿为太子，为何不肯立母亲为皇后，这原因究竟何在?&rdo;

&ldo;不管他是何原因，先救你的舅父要紧。&rdo;栗姬显然是急不可耐，&ldo;你现在就去五柞宫。&rdo;

长年生活在宫廷中，刘荣已对宫帏中的政治斗争深有体会，他年龄虽小，但不像母亲那样简单：&ldo;儿臣在想，父皇对母后有歧见，会不会对儿臣的太子之位也有了不满之处。&rdo;

&ldo;身为一国之主，怎能出尔反尔，太子乃群臣朝议所立，无失德谋反大罪，岂能轻易废立，我儿大可不必担忧。&rdo;栗姬催促，&ldo;皇儿快去为你舅父保本去吧，夜长梦多，迟了一步只恐性命不保啊。&rdo;

&ldo;儿臣遵命就是。&rdo;话说到这个份上，刘荣已是不能再有推托了。

上午的阳光明亮而又火热，五柞宫似乎不堪灼热而昏昏欲睡。执事太监坐在懒凳上正打盹，刘荣的脚步声将他从迷蒙中惊醒过来。他揉一下双眼，见是刘荣站在面前，赶紧哈腰施礼：&ldo;太子殿下，奴才给您见礼了。&rdo;

&ldo;万岁可在?&rdo;

&ldo;在。&rdo;

&ldo;烦公公通禀，我有要事求见。&rdo;

&ldo;请殿下稍候。&rdo;太监不敢怠慢，急步入内。

景帝与王美人在花园纳凉，闻报之后说道：&ldo;什么要事，朕料他定是为栗卿求情而来，与其不准，莫如不见。&rdo;

&ldo;万岁，似乎不妥。&rdo;王美人劝道，&ldo;太子不比旁人，乃国之储君，当予礼遇，况且太子很少求见，不该拒之门外。&rdo;

景帝脸上现出笑容，看得出他对王美人的赞许，其实他本心是要见太子的，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试探王美人的态度而已。便对执事太监发出口谕：&ldo;着太子园中觐见。&rdo;

刘荣奉旨来到小花园，叩拜见礼已毕，景帝开口发问：&ldo;皇儿不在东宫攻读，见朕所为何事?&rdo;

&ldo;一者是想念父皇，早该请安。&rdo;

&ldo;那这二者呢?&rdo;景帝接下话茬问。

&ldo;母亲到儿臣东宫言道，舅父获罪下狱，而母亲又杵怒父皇，故而儿臣特来代母向父皇赔罪。&rdo;

景帝听太子之言心内愉悦，脸上气色好了许多，心说，若栗姬像太子这样明理该有多好。但他并不将满意表露出来，而是口气柔和地问：&ldo;皇儿此来怕不只是赔罪吧?&rdo;

刘荣接下来正想将求情的言语道明，话到唇边，他又硬是咽了回去。心想，如若直言，父皇定然不喜，非但不能救出舅父，还要引起父皇不满，岂不影响自己的前程，所以他话锋一转：&ldo;父皇，儿臣实实在在是专程请安，并无他事。&rdo;

景帝还是难以相信，主动提出：&ldo;皇儿的舅父被朕下狱待斩，难道不想为他求情吗?&rdo;

&ldo;儿臣以为，父皇英明睿智，要斩舅父自有其道理，儿臣年少，只当一心学习治国之道，不当对国事多嘴，是而确无此意。&rdo;

景帝听得笑逐颜开：&ldo;很好，皇儿日后定是明君。&rdo;

刘荣就这样从五柞宫返回，栗姬眼巴巴地等候佳音，见面即问：&ldo;皇儿定然不虚此行吧?&rdo;

&ldo;母亲，实不相瞒，儿臣并未给舅父求情。&rdo;

&ldo;你，竟敢不听为娘之言，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舅父人头落地吗?&rdo;

&ldo;父皇脾气，母亲亦知，求情无济于事，徒增父皇对儿臣的反感，无效之举，又何必为之。&rdo;

&ldo;你，你!小小年纪，就这样明哲保身，看来我是不该生你养你，你，你真是只狼崽子！&rdo;

刘荣被骂得难以招架，只得说出心里话：&ldo;母亲，你好糊涂啊!儿臣立为太子，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要保住太子之位，不能有一丝一毫闪失。&rdo;

&ldo;那就眼看着你舅父身首异处吗?&rdo;

&ldo;有时为了更远大的目的，也必须有所舍弃，做出一些牺牲。&rdo;

&ldo;你好狠心哪！&rdo;

&ldo;母亲你怎么还不明白，如今你在父皇心目中已是多余之人，只差打入冷宫。谁能改变你的可悲命运?只有儿臣，只有儿臣在父皇百年之后。所以眼下只能隐忍不发，不能让父皇有丝毫反感。&rdo;

&ldo;是等你登基。&rdo;

&ldo;且熬到儿臣即位后，母亲自然就是皇太后，还不就可为所欲为啦。&rdo;

&ldo;对!到那时，我要叫王美人她们都像人猪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do;

刘荣打断她的话：&ldo;母亲谨言，须防隔墙有耳。&rdo;

刘荣怎知，方才这一番话，已给他带来了塌天大祸。

第一部分公元前151年的盛夏第7节深宫夜弑君

点点晶莹的星光，与弯弯的钩月，在墨绿色的夜空中，闪烁着迷人的色彩，使广袤无际的天宇愈发神秘莫测。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中，也在演绎着千千万万的故事。或缠绵，或热烈，或悲戚，或辛酸……人间万物从来都是在悲欢离合的五色液中，从天子到黎民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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