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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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公等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共指山河。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之天下！&rdo;

在场中人无不震撼，一时之间寂静异常，连那迎王小官折起卷轴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我抬起头来，一眼便看见了跪在广场最角落里的怀霜，他不动声色，眼睛看着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檄文尖锐苛刻，字字珠玑，便是说太子沈临云，狼子野心，竟敢公然弑君鸩母。苏如墨受了大行皇帝和大虞的恩惠，呼吁同受此恩惠的百官出来一起讨伐太子临云。

我的心里重重一沉，没有想到他竟然搬出了这么一个声望了得的人。只是虽然苏风华是怀霜的人，但苏哲玉却是不折不扣的□□。素来又闻苏如墨为人清廉正直，自从辞官之后便再不沾染朝政之事，他又怎会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偏离了公正，将矛头直指沈临云，还写出了这么一篇子虚乌有的檄文？

难道皇帝真如他所说，不是病死，而是被沈临云暗杀的？但是文中又说到了&ldo;鸩母&rdo;，却又是谁？

&ldo;荒唐！&rdo;沈临云扯过檄文看了两眼，愤愤然扔在地上，&ldo;苏如墨你真是老糊涂了不要命了是吧？别以为你是前国相本宫便不敢动你。弑君鸩母？亏你想得出来，母后好好的在此，却说本宫弑君鸩母？&rdo;

他抬手一指，果然，先帝皇后安安稳稳地站在迎送队伍之中，脸上也是一脸不安和茫然。

苏如墨并不惊异，镇定道来：&ldo;老臣并不是指皇后娘娘，而是指被太子殿下您灌下毒酒，追杀至我苏府尚不肯罢手的槐妃娘娘。&rdo;

一阵哗然不止，我诧异地差点叫出声来。槐江竟被灌下毒酒，还被追杀？等一下，这一切不过是个阴谋，难怪槐江会盼着皇帝早点死。只不过，她这阴谋赌注未免太大，竟然赌上了自己的命。

&ldo;满口胡言！&rdo;沈临云怒道，&ldo;本宫根本不知道槐妃中毒之事，更没有找人追杀她！&rdo;

&ldo;老臣为官三十载，又岂会在这个时候胡言乱语。&rdo;苏如墨聚气凝神，傲然不屈，继续道：&ldo;将那三人带上来。&rdo;

忽而，便有三名蓬头垢面之人被押出，沈临云一见，吓得立刻失了血色，惊怒道：&ldo;你们、你们怎会……&rdo;

&ldo;各位大人，你们可识得这三人是谁！&rdo;苏如墨朝着场中大声疾呼，他们当然认得，连我也知道那正是常年跟在太子身边的三名护卫，与沈临云几乎形影不离。而如今，他们却……如果不是怀霜用了什么手段令他三人背叛，便是他们确实有接到沈临云的旨意暗杀槐江，而怀霜不过使了一招将计就计。

出于对苏风华那尊大神的考虑，我比较愿意相信后者。

那三人皆是跪在地上不能说话，已经怒极攻心的沈临云拔出腰间长剑便想将他三人悉数刺死，苏如墨倏地往前一站，挡在了剑下。

&ldo;太子殿下，老臣这三日里更是得知自先帝病重起，你便整日陪在先帝身侧，饮食药理都是亲自处理。而你却为了怕先帝临时改变圣意，立二皇子殿下为太子，要将先帝置之死地。&rdo;苏如墨缓缓抬起手来，只见一个接一个的宫人婢女被押入广场之内，其中不乏有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宫人，专门侍奉皇帝喝药的婢女。

我心里终于踏实，虽然残忍，但是沈临云这下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ldo;他们，&rdo;苏如墨挨个将那些埋着头的人指了一遍，&ldo;全部都可以成为证据。这其中，还不知已经有多少，被太子殿下无情地杀害。&rdo;

&ldo;弑君为不忠，鸩母为不孝，凶残成性枉杀无辜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怎能登极成为我大虞之君！&rdo;苏如墨掷地有声，一呼百应。方才还寂静如常的广场之中顿时涌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我再望向怀霜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不得不说，他下了一步好棋。苏如墨为官三十载，不管是在朝政之上，还是在民间，都有极高的威望。且苏氏两子，人人都知道苏风华效忠二皇子，苏哲玉效忠太子，他不会因为徇私而有心要害另一个儿子。所以他此番言论，定是遵循着大虞的祖训，公正无私地要来讨伐太子临云。

若说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足以使人信服，那么最可信的，便是苏如墨这个人。槐江真不愧是槐江，她哪里不逃偏偏就逃到了苏如墨的家里，实在是高招。只是，要暗地里使苏如墨相信这个所谓&ldo;事实&rdo;，槐江不知道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第58章第十七枝如墨（二）

我嘱咐棠梨前去打探槐江中毒的真实情况，得到的消息却是槐江身重剧毒，危在旦夕，已经昏迷了整整三日。

而另一方面，不出意外的，太子沈临云被百名大臣联名幽禁，一致推选二皇子怀霜继承帝位。沈临云当然不服，抗议之声也此起彼伏。然而事情却在钦原出现之后得到转机。

曾经以公正著称的前任国师钦原，因为不及现任国师未无涯，选择退隐官场，却在沈临云成为众矢之的之时毫无犹豫地站了出来，为他胸口插上最后一支致命的□□。

&ldo;大皇子沈临云其实对皇位早有觊觎，曾经他还一度想让在下为他早日夺得皇位。&rdo;

此话一出，便是连苦苦挣扎的沈临云也安静了下来，大局已定，怪就怪他一心只考虑到皇帝会不会改变圣意，却没有料到他弟弟早已蓄势待发，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了他颠覆性的结局。

这便是所谓，&ldo;不鸣则已，一鸣惊人。&rdo;，所谓不咬人的老虎其实是最可怕的。

当我完全从讨檄事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怀霜已经毫不怀疑地登上了储君之位。因为太子之事牵连很广，所以登基大典便一再推迟。

只是我耿耿于怀的槐江，已经陷入昏迷之中长达一月。我怕极了她这决绝的举动，槐江绝不是一个无私得可以奉献自己生命的人。她能为怀霜做出如此不计后果的事情，那她开出的条件定然是无比的大。所以我才怕，我怕怀霜承受不起，我甚至怕这事还牵连到苏风华。

&ldo;灌湘已死，您与洪涯遗众之间的契约早已破裂，槐江肯为你至此，她要的定然是很重的东西吧……&rdo;我埋着头，不想去看怀霜那肯定的眼神。他这些日子忙着登基的事情十分忙碌，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空隙见他。

&ldo;风华没给你提过此事？&rdo;他依然忙着批注奏疏，只抬起来看了我一眼，淡淡道。

我心里一沉，还是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ldo;没有。&rdo;

怀霜放下笔，看着我的表情极是沉重，半响，才道：&ldo;槐江与我约定，若能成功助我登基为帝，他只需我以皇帝的名义为她做一件事。&rdo;

&ldo;将她以先帝弃妃的身份许给苏风华，成全她这一世的心愿。&rdo;

我强颜欢笑着走出房门的时候，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失落感。然而心底却宁愿选择相信苏风华，他不是普通人，而恰恰是那九天之上的神祇呀。虽然是怀霜的臣子，但是于他而言，怀霜也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他又岂会那么听话地就服从？这里面也没什么利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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