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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将自己吞噬而尽。
得神耶和华的保佑,让一切安好吧,没有死亡,远离悲痛。亦不要会潜藏欲望的黑暗。让一切沉睡也好,也好。
缓缓地,越晨光攥紧床单,指尖跳动苍白,无生命的苍白……睁开了眼睛,满眼的昏暗。这个昏暗的房间让人窒息。
舔舔干裂的嘴唇,她按着沉重的额头,头痛欲裂。身上穿着那套绵绵的睡衣,赤着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拉开卧房的窗帘,光线突兀而进,刹时明亮。下意识地用手遮挡这刺痛眼睛的光。
透过明亮的窗户,隔着外界雪落无声。喉咙干得有些炙热的痛。她转过身,扶着雪白的墙壁开了卧室的门。走出厅里,明明是白天,却亮着灯,又或者灯根本就没关过。饭桌上的饭菜还摆放着,真是静得诡异。卧房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不知为何,越晨光觉得心里无端地惊慌。
四周审视一番,真的没有异样,越晨光看到了卧室旁虚掩的门,里面正透出虚弱的光。大抵是藜子在里面洗漱。她的头有些痛,需要冷水清醒一下。等了好久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终于,她走过去,把门轻轻一推。
&ldo;藜子,你……&rdo;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这么久?
……
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
警察强行开门涌进屋子里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女人弯曲着双腿,跪坐在浴缸的里,赤着脚,四周有浴缸溢出的血水,怀里抱着被血水浸透的尸体,尸体垂下的纤细双手像是被折断了一样无力地荡在浴缸里满池的血水中,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像极了水草,红艳艳的水珠沿着发梢滴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张脸被穿着绵绵睡衣的女人用力地抱进自己的胸膛。狭小的空间都是浓重得眩晕的血腥味。
她抬起头,看着涌进来的警察,指缝间皆是沾染血水,抬起指尖摸了摸脸,淡弯着眉目,轻声道:&ldo;你们快过来看看啊,她死了没。&rdo;
医院长长的走廊,如此寂静。凌乱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警察迎了上去:&ldo;沈先生,你好。对于尊夫人的死,我表示悲哀。今早十点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赶到时,尊夫人已经死亡多时,尸体泡在水里,初步判定死亡时间是十个小时之前。至于是自杀或是他杀,相关人员已经完成笔录。我们会继续跟进的。&rdo;
语毕,离开。
越晨光还坐在长椅上,绵绵的睡衣沾染了血水,晕开,艳似木棉花。赤着脚,也不觉得有多冷。彼时,涂锦正把临时买来的鞋子往她的脚上套。
沈兼尘惨败了脸色,看着越晨光,对着她,一字一顿:&ldo;越晨光。你对我说过什么?你说过什么!?你他妈的,活生生的一个人你把她照顾成什么样了!?&rdo;
越晨光抬起头,看着沈兼尘,看着他如此狼狈的姿势,仿若嘲弄般,忽然笑了一下,从未有过的锋利姿势:&ldo;滚!&rdo;
一时,感到一个巴掌抽过来,猝不及防,她一下摔在地上,却,冷笑了两声。
旁边的涂锦扶起越晨光,皱眉:&ldo;你疯了,沈兼尘!&rdo;
☆、一缕衣(2)
抬头,越晨光继续冷笑,一向淡弯的眉目。挑衅一般,盯着恍若一时间老了十岁的沈兼尘,他就这么眯着眼睛看下来。她开口:&ldo;垃圾!&rdo;
沈兼尘一下子拉起越晨光睡衣的衣领,失去理智般大喊。
&ldo;我会告你!越晨光,你该死,你该死!&rdo;
忽而,越晨光笑了起来,无意识地用手擦脸,却把更多的血渍染在脸上。
&ldo;你告啊,呵呵,她死的时候我就睡在隔壁的卧室。怎样?沈兼尘,我是侩子手,你也是,你也是!&rdo;她尖叫起来:&ldo;我敢陪她一起死,我也一样敢陪你死!&rdo;她忽然狠狠地把沈兼尘用力地推到雪白的墙壁,纤细的,白皙的手握成拳头,狠狠地,用力地砸在沈兼尘纤长的颈项旁,一时,指骨缓缓地渗出血,然后沿着雪白的墙壁,狰狞地蜿蜒而下,小小的鲜血细流。
这样的疼痛,硬生生把自己的手敲得血肉模糊的疼痛不会比刀片划过静脉时的锐利来得轻几分。手恍若失去知觉般,垂下。至此,涂锦再也顾不得什么,扶着越晨光的肩膀,狠狠地把她跟沈兼尘扯开几步距离。
&ldo;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们都够了!&rdo;她又说:&ldo;你要告阿晨?呵呵,倘若你真认为她需要为这件事负上责任你就去告!没人拦着你!&rdo;
&ldo;责任!他懂什么叫责任?!去他大爷的!不是因为他,事情又怎么会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他懂责任!他懂责任,他又知不知道藜子怀着他的孩子!!如今少给我装的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rdo;她指着颓然地靠在雪白的墙壁的男人,尖叫起来。
&ldo;阿晨!&rdo;庄囹赶到身边,手捂着肚子,微微喘着气,额上冒着苍白的汗珠。&ldo;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任性够了没有?&rdo;
成人的世界只有犯罪,没有犯错。即使,今时今日的你,手里揣着一把刀,捅进别人的怀里,也不会有人觉得你情有可原,也不会再有人端着你还是长不大的孩子的理由而为你奔波劳碌。二十六岁跟十六岁。十六岁,你有别人为你的人生负责;二十六岁,往后你每走一步路,都必须让你自己为你的人生负责。
庄囹转过头,看着沈兼尘。
&ldo;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藜子的死都是因为我。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看在我怀了你孩子的份上。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是,你知道的,她的性情一直像个孩子,所以请你不要怪阿晨。&rdo;
而后,庄囹颔首,毫无预料,轻轻地跪在地上,秀眉皱成一个淡然的弧度。
沈兼尘像是一只被打败的野兽,神色惨白。挺直的脊背就这么顺着雪白的墙壁滑落,睁着狭长的双目,眼里看不清什么情绪,忽然间,就像个孩子,抱着头哭了起来。
而跪在一边的庄囹终于像失去支撑般,低首,头倚在墙角边。没有哭,却只有她知道,庄囹痛苦得连苍白都变得斑驳。
那一刻,越晨光真的清楚了,后悔了,害怕了。每一次,都在用最决绝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但其实,自己既不是救世主,那么从以前到现在所做的的一切都得统统作废。原来,从头到尾,最残忍的那个,是自己。
无论之于涂锦和李慕良;或是庄囹和沈兼尘。
这一天,庄囹她终于彻底丢弃了两样东西。
爱情,还有尊严。
她想起了,浴室里藜子留下的一封简单的信纸,一笔一划,不清楚她是怎么写上去的。或许是写给自己,或是写给沈兼尘。但是,到了现在,又有什么重要?一切都不重要了。
阿晨:
有时候,我一直在想,有些事坚持这么久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的世界并不是只有爱情。但是爱情的世界里必须有我们。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有爱恨情愁,才能独立成本。过去的我不懂事,世界看在眼里,却欠缺了成熟的韧性,我视爱情为己任。那时,沈兼尘是我的情人,最心爱的人,我当然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后来,我终于知道,世界友谊亲情亦无价。这时的沈兼尘已是我的丈夫,已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又如何能不最爱他?有什么事,我以为我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能够改变什么,其实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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