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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晨光回头,把手机放回玻璃桌上。庄囹慌乱着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越晨光只是微笑着淡凉的眉眼,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决绝得不像曾经那个温软安静凡事无所谓的女子:&ldo;庄囹,如果,你曾经真的在乎过这份友谊,如果你真的曾经怀念过你,我,藜子的那份友谊,那么今时今日你便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我此生唯一后悔的就是选择相信了你,庄囹,藜子是被你跟我逼死的。&rdo;
语毕,越晨光开门离开,甚至连脚下的毛毛鞋也忘了换。
庄囹急切切地跑过去,对着紧闭的门,再也忍不住尖叫,哭了出来:&ldo;阿晨!!……&rdo;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后面走的每一步,没有一步是对的。这时上天恩赐的惩罚,对么?孤独一生……
&ldo;当时,我知道他们对华兰下手,华兰刚生了你,她哭着跑来告诉我,她说她的孩子丢了。这些事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惜那时,以你父亲跟秦家内部的情况,我根本就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而我也一直找不到你。后来……后来我差人送华兰到国外时她已经变得有些神智不清了,我就在想把华兰藏在国外,保了她余生衣食无忧亦是好的。可惜,你父亲最后还是找到了她……&rdo;
讲到这里,秦老爷子似乎说不下去了。说到底,也是自己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李慕良打断他:&ldo;都已经过去了。&rdo;
华兰。
李慕良的生母。
说实在的,华兰死的时候,李慕良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了。那时,因为他刚出世便被有心之人抱走,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然而,从留下的照片看,李慕良对自己的母亲唯一的印象就是,容颜如水温润,并且时常爱笑。这让他偶尔想起与她像极了的……呵,终究,往事再也不可知。
秦老爷子的双眼浑浊,借着光线的阴影看向李慕良。无论怎么说,这个孩子,是秦家辜负了他,没有让他进族谱,没有让他跟秦姓,外界看来,再风光也不过是个不明父母的外姓子。
李慕良起身,看着他:&ldo;你养我十多年,我护你周全,护阿初周全,护秦家周全都是应该的。不管如何,终归,你还是给了我姓名,李慕良。不是么?所以,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安心养病。&rdo;
&ldo;阿初还是个孩子,现在她还不知道你是她的亲哥哥,喜欢追着你跑,倘若……&rdo;
&ldo;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管是叔叔或是哥哥,始终会护她周全。她还小,不懂得情爱,才会把对我的依赖当成是喜欢。&rdo;
秦老爷子闭上了眼睛。末了,说了最后一句话:&ldo;如果找到一个自己想要保护的女孩子,千万不要放手。秦家,不要也罢,自己的幸福才是最重要。希望这句话我不会说得太晚。&rdo;
闻言,开门的动作戛然而止。修长指尖触碰到房门的把手,处处皆是冰冷,冷得让李慕良有一种呼吸低迷的感觉。良久,才答了一句:&ldo;好。&rdo;
门终于关上。
&ldo;初小姐呢?&rdo;
良久,李慕良眼风扫过一旁看守的人,目光犀利。
&ldo;初小姐没有回本家,所以暂时还不知情。&rdo;
李慕良迈步,临走了,开口:&ldo;先别跟她说,阿初还只是个孩子,老头子又是她仅剩的亲人。让她知道,以她这么冲的脾性怕又要惹出很多事来。多派几个人暗中跟着她就行。&rdo;得到指示的手下识趣地点头。
☆、一缕衣(8)
越晨光走在喧嚣的马路旁,脚下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赤着脚,冷风吹得刺骨。有学生,有商人,有妇人牵着小孩子在马路边等候绿灯。年轻太太一手抱着趴在自己肩上睡着了的周岁的儿子,一手讲着电话。拿着手机的手里还拿着几袋食物。她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不耐烦。红灯开始闪烁,年轻太太抬起头匆匆看了一眼,便往前走,往电话里大声说了一句什么话,却在下一秒,急促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年轻太太来不及转过头看清便有一辆卡车迎面飞来把她撞飞,手机还有那几袋食物往天上飞去,她被撞开几米外,身体撞到了一辆行驶的计程车车面上,滚落在公路。而那个刚刚还在熟睡的刚满周岁的孩子也被撞飞,小小的身子像断了线的木偶,跌落在旁边一个年轻的长发赤着脚的女子身上,冲击力撞得女子跌坐在地上,孩子的尸体满身是血,染红了她浅色的毛衣。
一时,引来不少围观的人,有人报警有人拍照,有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坐在地面上的年轻女子抬起头,看着被鲜血沾染了的双手,抬起头对着周围的人群尖锐地笑了起来:&ldo;这个小孩子是谁?我不认识他,哈哈……我不认识他啊!&rdo;
s市的警局里,长发女子坐在长椅上,抬起头看着来人,一向淡弯的眉目闪出点点笑意,像一个小孩子般,轻轻的语气,微笑着不断呢喃:&ldo;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rdo;
旁边的笔录警察交代:&ldo;这个女人可能在车祸现场受到刺激太大了,宁少,或许建议她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比较稳妥。&rdo;
宁唯在她面前弯下身子,狭长美目似锦,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女子的脸颊,良久,终于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紧得恍若用尽全身的力气。
&ldo;不必。我会马上带她走。&rdo;
高架路上,各色各样的车,来来往往,永远没有停歇。
这座寂寞的城市,不灭的夜光,不灭的繁华,还有这场存在夜中不灭的烟花。倘若有什么可以不变的……忽然间,浮光掠影般的路灯闪过,映着苍白的脸庞,光影交织。车座内的李慕良笑了一下,无端地,发笑,却,一切埋藏的情绪亦是不可知。
午夜。
卧室里,一夜的黑暗,李慕良苍白着脸,听着窗外烟花燃烧的声音,手摸索着向床头旁的柜子伸去。随便拿起一瓶,打开,却散落一地。随便拿起几颗便往口里吞。
疼痛永远如影随行。随着药丸的吞咽,强烈的不适感铺天盖地而来。赤着脚,白色衬衣套在身上,衣领的扣子没有扣上,松松夸夸,敞开。他再也忍不住地来到盥洗室,把药丸全数吐了出来。他打开花洒,水所触之处皆是冰冷,冰冷斥骨。却也让胃部挑起的痛楚变得不那么斥骨。
&ldo;慕少?……&rdo;
连风进了盥洗室开了灯,却见李慕良穿着的衬衣几乎是湿透了,前襟敞开,一张脸苍白得不像话。连风拿过干毛巾帮着他擦拭着湿透了的头发。
她知道今夜李慕良要去周旋秦家内部的人,喝了不少酒。李慕良的身体状况她也是清楚的,也知道自家老大凡事只会暗地里死撑的性子,于是不放心,便寻思着过来。却不料他房门也忘了关,卧室外的药物也散落一地。
连风关了花洒,把李慕良扶了出来。李慕良拿开连风的毛巾,任凭它被地上的水迹濡湿。却不料,刚刚站了起来,推开连风来扶着自己的手,却一头伏在洗漱台止不住地干呕,除了让胃部灼烧般的疼痛感加剧外,什么也没有。修长指尖触碰之处皆是冰冷。宛若置身寒窖,等待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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