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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初低头笑一下,无比“□□”的说:“这不是趁你病了趁机占你点便宜么?”
他握住周遇的脚踝,帮他把腿塞进了裤子。
“你这是等着我好点了再让你给我把便宜占回去么?”
周遇站起来,自己把裤子松松垮垮的提好了,拢了拢大衣,拍了拍贺□□的脑袋:“下楼吧。”
十二月的风是冷的,尤其是接近傍晚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周遇倚在书上,静静的看着贺初。
昏暗中贺初弯着的身影有些不清明,周遇只能听见哗哗的水流声,和水流与水桶碰撞时产生的激荡的声音。
真好,他想,有贺初在自己身边,连“回家”两个字都显得是无比的温馨。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有了个家的想法。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贺初那极不熟练的技巧,为他拉了一曲最简单的《生日快乐》。
贺初从前就知道他喜欢柴可夫斯基,他知道贺初甚至为了了解他,硬逼着自己听柴可夫斯基,然后跟他不着四六的聊那些在周遇听来甚至有些幼稚的话题。
周遇不知道贺初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小提琴的,他也很久都没有再碰过对他来说那个已经遥不可及的梦了,可是贺初把他的梦又重新交回了他的手上。
用那种郑重的,近乎虔诚的方式,同时把自己的心也交到了他的手上。
没有什么是比失而复得更好的感觉,尤其是,回来的是自己认为已经不可能再触碰的梦了。
但是他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在他心里其实是贺初的那颗心。
因为有了贺初,那个奢望了那么多年的家,从那一刻开始就好像真的拥有了。
“你知道是我生日啊……?”原来这么多天忙忙碌碌不见踪影都是为了他去学琴啊。
“你的什么我都知道。”
周遇有时候就觉得自己特别娘,想的东西特别多,什么都要往其他地方多想一点点,有时候就天天一个人想这想那患得患失。
想说的话不好意思说,不想说的话更是说不出来,连喜欢贺初都是那样好像偷偷摸摸的样子。
贺初,应该是想听自己说一句直白的“喜欢”的吧。
他靠在树上仰起头,看着天色很快暗了下去。
昨晚贺初的眉眼还在眼前。
他是个记性很好的人,很多事情只要想记住就绝对忘不掉,他甚至会有定期回忆一些事情的习惯,所以到现在他脑子里其实装了很多很多东西。
比如刚见面的时候贺初有些桀骜的样子,比如昨天十二点整于敬州给他发来的短信。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是有几个关心他的人,说不上多也谈不上少,都是那样好那样真实有力的人,包括刚认识不久的王智也是一样。
周遇从小不讨家里人喜欢,在学校不讨同班同学喜欢,在母亲酒会的那种商业圈子里也和同龄人熟不起来,也许自己永远都不会像贺初那样在那都玩的开,因为他从前也是真的尝试过要摆脱那样的现状。
大脑不仅会记住幸福的事,也会帮他更牢的记住伤痛。
曾经受过的伤,现在就会害怕再来一次,他潜意识里就已经把自己保护起来,不想自己再受到一点伤害。
所以他冷漠的拒绝别人的靠近,他不想再接受别人面上的殷勤。
可是原来自己身边的人都那样好,自己是不是能够不那么厌世,能不能不放任自己胡思乱想和贺初一样,不受约束……
迄今为止他觉得最幸运的事,就是贺初能在他身边,而更幸运的事……大概就是贺初能够喜欢他了吧。
当那个能把他从池沼之中拉出来的人,能带他走向光的人。
贺初有时候在他看来还像个小孩子,可他偏偏也很喜欢那个像小孩子一样的人。
能喜欢很久的那种喜欢。
一直喜欢到自己不再享有那样的能力为止的喜欢。
那种,每每想起贺初,都忍不住微笑的喜欢。
他自认冷淡,可也是个付出去了感情就不会轻易收回来的人。
他看向贺初,贺初的身影不是很清明,他用手裹紧了衣服,笑了起来。
真好,这个人就在自己眼前的感觉,很奇妙。
贺初接完水,看见周遇靠在树上微微垂着头,双手环在胸前,像是睡着了。
他把水龙头拧好,轻手轻脚的走到周遇跟前,小声喊了他一声:“周遇?”
周遇没有动作,果真是睡着了。
他略长的刘海扫在眼睛上面,面孔也掩在黑暗里,只露出刀削似的一点下巴,在夜里白的晃眼。
贺初看了看自己接的水,叹了口气,帮周遇把衣服裹紧了俯身将周遇背了起来。
病还没好,睡着的时候就更容易着凉了。
“周遇啊,哥长这么大还没背过人呢,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贺初把周遇朝肩上送了送,向楼梯口走去。
贺初背的轻松,周遇着实不算重,甚至在他这个年纪和他的身高里还算得上是很轻的。
贺初背着周遇,觉得自己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膈人的骨骼,就想,以后一定要对周遇再好一点,最起码也要让他长胖一点才好。
也许是走路的动作有些颠簸,也许是料峭的风太过醒人,贺初走的很慢很慢,走到二楼转角处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本该睡着的人忽然在他耳边含糊不清的问:“我们以后也会一直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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