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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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虽然不记得画面，他却记得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全身上下哪里都痛，痛到想让自己马上消失……但在思维重新聚焦后，身上又残留不下任何感觉，好像痛苦也只在是梦里发生的。

医生说，健康人身上也有这种情况，比如在梦境中被殴打，甚至受到刀刺或枪击，梦里的我们并不会认为&ldo;哈哈太好了一点也不痛&rdo;，而是会感到真实的痛苦，并因此十分恐惧。

等到我们从梦中惊醒，我们的肉体并无不适，清晰的痛苦只残留在精神上，然后随着彻底清醒而消散，而且消散得非常快。

医生说莱尔德的感受并不特殊，但因为他的疾病，他的痛苦被放大了，他需要药物和其他疗法的帮助……

莱尔德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因为，在醒来后，其实一切并未结束。

他还能在诊室里看到一个怪物。

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莱尔德只顾着挣扎惨叫，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怪物站在诊疗床边，坚硬的利爪按着他的肩颈，离他越来越近。莱尔德紧闭双眼再睁开，几秒后，他渐渐平静下来，怪物消失了。

按住他的并不是怪物，是实习生。

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的时候，莱尔德就觉得必须保密。只是出于直觉，他不想把这个幻觉告诉医生。

莱尔德在诊疗中本来就会惊恐发作，所以医生一直以为他的反应是之前症状的延续。

其实不仅是&ldo;外院专家&rdo;在观察莱尔德，莱尔德也在观察他们，特别是&ldo;正常&rdo;时的实习生。

从实习生的眼神中，莱尔德能够确定：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个怪物每次都会降临在他身上。

莱尔德不太能完全回忆起怪物真正的模样，因为每一次面对它，他都会失去自控能力，只能大哭着惨叫。

即使在接受诊疗前做过心理准备也没用，即使知道是幻觉，即使知道实际上那是谁，他也仍然会害怕得几乎发疯，恐惧磨蚀了他的认知能力。

它像噩梦一样黑暗，像死亡一样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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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莱尔德，醒醒!&rdo;

莱尔德哼了一声，没动。发出声音的人毫不客气地猛拍了一下他的头，他这才被惊醒。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戈壁上。油表显示汽油不多了，大概撑不到目的坐标，但总归是能节省些体力。

&ldo;伊莲娜&rdo;一直在移动，最近暂时停了下来。终端上不仅有她，还有代表莱尔德的指示物，正好可以帮他们辨识方向。

列维开着车，莱尔德坐在副驾驶位上，后面挤着杰里、肖恩和塞西三人。

大概因为地面轻微颠簸，外面景色单调，再加上暂时的放松，那三人已经睡着了。

莱尔德眯着眼睛，边揉脑袋边抱怨：&ldo;叫我就叫我，干吗下手这么重……&rdo;

&ldo;你说梦话了，我怕你吵醒他们三个。&rdo;

&ldo;我们现在说话就不会吵醒他们?&rdo;

列维看了一眼内后视镜：&ldo;反正他们没醒。&rdo;

莱尔德叹了口气：&ldo;我说什么梦话了?&rdo;

列维说：&ldo;听不清，你哼哼唧唧的……你在干什么?我下手真那么重吗?&rdo;

&ldo;什么?我干什么了?&rdo;

&ldo;你干吗一直用手捂着头?&rdo;

经他一说，莱尔德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他用左手按在额角，微微遮挡着视线，让自己的余光无法瞥到驾驶座上的人。

莱尔德稍微放空了片刻，慢慢放下手，一点一点控制视线，终于看清了列维的侧脸：列维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卷着衬衫袖子，单手扶着方向盘，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更像棕色，而不是绿色……总而言之，是列维&iddot;卡拉泽没错。

莱尔德舒了一口气，缓缓说：&ldo;列维，单手开车会带来许多安全隐患，比如……&rdo;

&ldo;我真不该叫醒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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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维说：&ldo;对了，你打开地图，我是说真正的地图。对比一下我们走的路线。&rdo;

莱尔德拿起摆在仪表台上的终端，依言调出地图，与现在的行进路线进行对比。

如果把这里的位置与距离套入现实中，他们是在靠近圣卡德市西南的地方遇到了塞西，现在直接忽略了圣卡德市，正在向西北方向行驶。

&ldo;有趣，&rdo;莱尔德挑起眉毛，&ldo;如果我们在外面，现在我们在马里兰州，靠近巴尔的摩。真奇妙，如果是在外面，我们现在走的根本就不是路。&rdo;

列维说：&ldo;现在我们走的也不能算是路。你再去看一下安吉拉留下的那张&lso;地图&rso;，看看有没有什么眼熟的东西。&rdo;

&ldo;没有。我看过不知多少次了。也许是她画得太简略，就算真有重要信息，我们也辨识不出来到底是什么。&rdo;虽然这么说，莱尔德还是打开了竟然还有电的手机，点开以前拍下来的照片，&ldo;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这张图?&rdo;

&ldo;你们都睡着了，我才能静下心想起一些事……&rdo;列维说，&ldo;你知道辛朋镇吧?&rdo;

莱尔德没有马上回答。列维在心中窃笑：这个小骗子犹豫了，从前他假装关注费城实验，实际上绝对是在偷偷调查辛朋镇，现在列维突然提起这地名，他没做准备，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继续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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