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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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莱尔德忽然伸手，揪了一下列维的衣袖朝后的部分：&ldo;你身上的擦伤也没有什么变化。&rdo;

列维歪过头，摸了摸莱尔德指的位置：&ldo;我哪受伤了?&rdo;

之前他察觉到自己的衬衫上有一些小磨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坏了。现在经过莱尔德的提醒，他仔细检查，才发现那不仅仅是衣服被擦破，他的皮肤上也有零散的细小擦伤。

伤口主要出现在肩部和大臂后侧，脚踝上也有一两处，除此外，他的摄影马甲背部、牛仔裤后面也有些小口子，也许是因为布料厚实，相应位置的皮肤并没有受伤。

他把手指戳进衬衫肩膀上的裂口里，指腹沾到了一点血迹。他肩上的细小伤口既没有恶化，也没有愈合。

莱尔德难以置信：&ldo;你迟钝到这个地步吗?一点都不痛?在谷底的时候你被灰色怪物掐晕了，他把你扔到地上，幸好罗伊把你扛起来了，你才没有被红土地吃掉。&rdo;

列维触摸到伤口的时候才第一次留意到刺痛，之前还真的不怎么痛。

&ldo;这么小的口子，按说早该结痂了。&rdo;列维看着自己的手指。出血不多，但血的颜色很新鲜。

莱尔德抱臂而立，故作深沉地慢慢点头：&ldo;你终于留意到了?你看，我们的伤不愈合，也不恶化。还有呢……你摸摸自己的下巴。&rdo;

&ldo;怎么?&rdo;列维还真摸了一下。

&ldo;我们进来的时间很久了，体感至少有好几天了吧。&rdo;莱尔德说，&ldo;我们一次也没刮过胡子，下巴还是干干净净。&rdo;

列维点点头，确实如此。他们的伤口不会结痂，胡子没有变长，不会饿和渴……还不止这样，他们甚至根本不会想上厕所。

刚刚进门之后，在那幢奇怪的陌生房子里，莱尔德曾经上过一次厕所，但也仅限于那一次了。可以理解成，那是从&ldo;外面&rdo;带进来的需求，一旦纾解，就不会再产生新的。之后的一路上，他们几个人谁也没有产生这些正常人应有的欲望。

他们会因为奔波而困倦，在休息后能够缓解，但伤口却不会进行正常愈合，哪怕是再小的伤也一样。

甚至他们的&ldo;疲惫&rdo;也很可疑。正常来说，人类即使在家里安逸地躺着，也需要定期进入睡眠，而不是仅仅在劳心劳力之后休息。而他们几个进入门后，体感时间也有好几天了，他们每个人的睡眠时间都很少，根本达不到正常人应有的标准，但他们只要一直不怎么累，就可以一直醒着。

某种意义上说，这地方真是一个&ldo;永恒&rdo;的世界。

莱尔德接着说：&ldo;艾希莉提醒过我们，可以吃外面带来的药片，不要吃这里的东西……当然，我们也并不想去吃。我们不摄食，身体就不会发生改变，伤口就无法痊愈。与此相对的是，我们已有的伤也不会变严重。所以你看……我们可以试试&lso;那个&rso;嘛。&rdo;

&ldo;你的结论并不正确，&rdo;列维说，&ldo;之前你也说了，太轻的疼痛没用。&rdo;

莱尔德说：&ldo;我们在门外的情况也差不多。那时我的要求也是&lso;不要有危险、不要影响我行动&rso;，现在情况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更安全了。反正我又不会去吃东西。&rdo;

&ldo;你能保证一定不会吗?&rdo;

&ldo;这根本不用保证，我们和艾希莉他们的情况并不一样。他们几乎被撕碎了，然后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迫进食，等他们清醒过来，他们已经开始变化了。而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不能吃东西。&rdo;

列维叹口气：&ldo;这倒有一定道理……但如果你再受伤，你就得拖着更多伤痕，而且它们一直好不了。&rdo;

莱尔德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要承受痛苦的不是他一样：&ldo;这方面是我很擅长的领域。&rdo;

但是不行。列维不会同意。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莱尔德被他喂了学会的药片，敏锐度降低了。

降低的只有洞察力方面的&ldo;敏锐&rdo;，可并不包括正常五感。也就是说，如果他需要依靠疼痛来提升感知，他的阈值肯定提高了。

他需要比之前更强烈的剧痛，才能开启更敏锐的视野。

列维知道这种药的特性，如果大量服药，效果可以叠加。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之前吃进去的药还在发挥作用，而且药效不一定能完全消退。

药片的设计本意是保护拓荒者的精神。列维不禁想象，如果有某位导师或猎犬耗尽了所有药片，却依旧因为过度敏锐而陷入疯狂……那么，他在最后究竟会面对怎样的奥秘?连最迟钝的、几乎被封闭的心灵，也会被这些奥秘刺中，因知晓而燃烧。

列维说：&ldo;还没到必须这么做的时候。我们才走了没多久，也许前面的情况会不同。&rdo;

&ldo;好吧，&rdo;莱尔德说，&ldo;那我们先继续走。不过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了，想想新的创意什么的。&rdo;

列维走在莱尔德身边，陷入懊恼与焦虑。

他不该给莱尔德那片药的。但当时莱尔德一副要发疯的样子，他认为有必要帮他平静下来。

但……如果莱尔德是对的呢?如果周围真的有他们未能发现的东西……转念一想，列维又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这里是第一岗哨，是积累着一代代拓荒者的足迹的地方，如果他未能及时履行指责，信使就会来再次为他传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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