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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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第1页）

杰里苦笑了一下，也没反驳什么。他拿起书，慢悠悠地走去卧室，把书放在床对面的书桌上。

书桌上堆满了东西，根本露不出桌面，两本书躺在杂物顶端上，像是给土坯墙垛又加了两块砖。

肖恩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其实这是肖恩第一次参观他的新住处。

屋子里摆设不多，家具款式极为简洁，却仍然仍然乱得要命。肖恩左右环视，评价道：&ldo;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房间没这么糟糕。&rdo;

&ldo;那时候我又不管收拾屋子。&rdo;杰里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椅背上挂满了衣服。

&ldo;你可以约一个定期保洁服务。&rdo;肖恩说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ldo;哦，我意识到，你现在因为后遗症而不擅长打字沟通。这不要紧，你也可以使用语音服务的。或者你告诉我要求，我去帮你预约。&rdo;

&ldo;不用了，我自己去约……&rdo;杰里说。

肖恩点点头，在床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用一如既往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看着杰里。&ldo;你和莱尔德谈了很久，谈得怎么样?&rdo;

杰里没有回答，他盯着杂物上的两本书，有点发呆。

肖恩问：&ldo;你在想什么?&rdo;

&ldo;我在想……&rdo;杰里的目光落在书脊的作者名上面，&ldo;突然看到你的包裹，我想起了那个粉色的盒子。&rdo;

&ldo;什么粉色盒子?&rdo;

杰里说：&ldo;你还记得塞西的车吗?&rdo;

&ldo;记得。&rdo;

&ldo;我们看过塞西的后备箱，里面有两个包装盒，一个被她拆开了，是高跟鞋，她丈夫送的，另一个是粉色的盒子，是米莎要送她的。那时候米莎刚过完生日，再过不久塞西的生日也快到了，她的家人瞒着她，提前准备了礼物。&rdo;

肖恩说：&ldo;嗯，我也记得这些。粉色盒子怎么了，你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了吗?&rdo;

说着，肖恩掏出了工作用的微型平板，表情严肃，正打算记录线索。

杰里简直哭笑不得。他摆了摆手，叫肖恩收起那东西。

&ldo;没什么重要的事，&rdo;他说，&ldo;那时候塞西去后备箱里找东西，提前发现了礼物。她拆开了丈夫送的东西，却一直没有拆米莎那份。当时她还在找米莎，她想在找到她之后再当面拆礼物，否则米莎会生气的……&rdo;

杰里的目光不再聚焦于书脊上，渐渐飘向远方，仿佛穿过墙壁与一切实体，隔着时空，遥望从前的那一幕。

肖恩看着他的侧脸，沉思了片刻，问：&ldo;我没有理解你想表达的重点。&rdo;

&ldo;谁都没有再回去找那辆车，&rdo;杰里说，&ldo;塞西没能享受那年的生日，我们也一直不知道米莎准备了什么礼物。&rdo;

肖恩微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ldo;我知道。&rdo;

杰里转头看他。肖恩很高兴能解决这个疑问，他面色明快地说：&ldo;招募米莎之后，她和我们聊过很多东西，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她提过那件礼物。她做了一个坐垫，就是在布里面塞一些珍珠棉的那种。手工材料是她爸爸买的，是不需要自己剪裁的半成品。还有，虽然那件礼物被遗失了，但米莎本人并不觉得可惜。&rdo;

杰里机械地点点头，毫无表示。

肖恩打量了杰里一会儿，说：&ldo;杰里，我不仅要建议你预约定期保洁，还要建议你联系一下心理支持部门。我认为你的身心都极为不健康，而且这种不健康与药物后遗症无关。&rdo;

每次肖恩很认真地说完什么之后，杰里经常会发愣一会儿。不光是现在，从前他也经常这样，无论是面对面，还是用电话交谈。

肖恩肯定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其实杰里自己也不是完全理解。他听着肖恩的熟悉的声线，声音中的单词经常擅自飘荡到十几年前。

他的目光被声音引领着，穿过眼前这个身穿军服的成熟男人，看到曾经爬进他房间窗户的儿时挚友。

声音，形象，记忆，共同的经历，肖恩&iddot;坦普尔的年少时代，肖恩&iddot;坦普尔的此时此刻……对杰里来说，这一切十分熟悉，又极为陌生，非常温暖，又无比伤人。

杰里长叹一口气：&ldo;谁都可以建议我去做心理辅导。就你不行。&rdo;

&ldo;为什么?因为我的脑损伤吗?&rdo;肖恩对此类话题毫不排斥，&ldo;这不影响我的沟通与判断能力。&rdo;

&ldo;不。因为现在的你根本就……&rdo;杰里说着，又停了下来。

他意识到，即使他说下去，哪怕说得再细腻，也只会给自己带来无意义的痛苦，给肖恩带去无必要的疑惑。

杰里有些不自在，他站起来，嘟囔着要去厨房倒点水喝。在他转身时，肖恩突然拉住他的手腕，让他打了个趔趄。

肖恩也站起身，直视着杰里的眼睛：&ldo;我并不是临时起意要过来找你的。我一直想和你谈谈。&rdo;

杰里问：&ldo;你想谈什么?&rdo;

&ldo;主要是想劝你接受心理支持部门的帮助。这样你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rdo;

杰里泄气地笑了笑。他想抽回胳膊，但肖恩没有放开手。

肖恩说：&ldo;如果是我们小时候，我就不会这样建议你。至少不会一开始就这样建议。那时，我会先陪你打打游戏，看点惊险的恐怖片，一起熬夜，赖床，然后叫几份披萨，吃完继续玩游戏。根据我记忆中的经验，通常经过这一系列流程，你的情绪就会恢复正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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