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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嬷嬷手下动作一顿,半响后轻轻摇了摇头,“老奴说不好,王贵妃出身不比皇后差,可因为太后之故,却只能屈居贵妃之位,若对凤位没有想法,老奴是不信的,可是想要夺取凤位的方法有许多,这巫蛊之术……王贵妃应不会出此昏招。”
“我与嬷嬷想的一样。”宜平看着紧闭的窗户,想着福寿宫发生的一切,缓缓道:“可不知事情最后会如何……”
她在这一瞬间想到了皇上对此事的态度,不管在福寿宫为了王贵妃与辜太后对峙,或是刚刚面对她的神情自若,这桩让人震惊的事情,他居然好似没有一点惊讶的感觉……
宜平心里猛地一紧,神情也变得惊愕起来,今日这件事,背后是谁?目的又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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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庆殿内外灯火通明,戒备森严。殿外的侍卫目光犀利的注意的四周,让人无端的觉得紧张。
马云鹤脚步匆匆的跟着一个小太监向宝庆殿走来,便走还便打听刚刚宫内发生的事情。小太监只是笑,却一句话也不说。
马云鹤有些失望的闭了嘴,刚到宝庆殿大门口就看到门口还站立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他不由一愣,上前两步,借着灯光看清楚居然是这段时间在京中名声鹤起的谢景屹时,脸上瞬间挂满了疑惑。
谢景屹是嘉宁六年的二甲传胪,如今刚过而立之年,身高七尺,容貌俊伟,当年登科之后,就被许多人家看中为女婿人选,只不过当年谢景屹虽然年不过二十,却已在老家娶妻,只能让人空惋惜。因为没有助力,当年被外任之后,一直到现在近十年过去了,他也勉强升任为一个三品的外官,若不是余利洲一案王、辜两家皆有牵扯,加上谢景屹在任一方,青天之命远扬,怕是皇上也不会召他进京。
可是余利洲一案早已结案,谢景屹却仍逗留京中,此刻更是出现在宝庆殿外,这让马云鹤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谢景屹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到马云鹤,理了理本就整齐的官服,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道:“下官谢景屹拜见马侍郎。”
马侍郎扯了扯唇角,轻轻扶住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打量着他,试探道:“谢大人怎会在此?”
“下官受圣谕在此等候。”谢景屹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看着马云鹤,神色淡淡的回道。
马云鹤脸皮子一紧,颊边不由微微抽动起来,手心攥成一层细汗,不死心的打听着:“皇上……也召见了谢大人?”
风吹动了宝庆殿外的灯笼,谢景屹的脸忽明忽暗,马云鹤仿佛从他眼中看出一抹讥讽,细看时却见他面色淡定。
马云鹤转头看向宝庆殿的大门,端起了自己二品大员的官架子,道:“谢大人准备何时回程啊?”
“下官一切听凭皇上吩咐。”谢景屹依旧是平平淡淡的声音,却噎的马云鹤气短。
马云鹤扭头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谢大人久不在京中,许是不知晓这京中各种关系,余利洲一案,谢大人的确了结的漂亮,可这世上并不仅仅只有证据和物件儿的,谢大人还是早些回山东地界上为好。”
谢景屹神色不变,静静的听马云鹤说完,方才应道:“谢某多谢马侍郎赐教。”
风吹得更急了,零星的雪花从天飘飘悠悠的落下,空气中的寒意更重,吹得人身心发冷。
谢樟从轿辇上下来,见马云鹤两人向自己行礼,笑着摆了下手,道:“外面冷,二位大人随朕进来再说吧。”
宝庆殿放置着三四个炭盆,将这偌大的宫殿烘的暖意融融,窗前案桌上的一碗水仙已经结了鼓鼓的花苞,再过几日应就会开放了。
谢樟看了两眼那鼓囊囊的花苞,接过刘洪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手,才走向案桌之后落座,“后宫出了些事情,想必二位大人都已知晓,朕也不多说了,这些是牵扯到的东西,你们都看看,有何意见都说说。”
说着示意刘洪将刚刚从福寿宫拿出来的布偶及其他东西拿给马云鹤和谢景屹瞧看。
马云鹤进宫之前,就已经将事情打听的七七八八,而谢景屹则是听了方三的诉说。两人的目光在看到那个扎满针的布偶时,皆是一顿,随后便不约而同的移开了目光。
自古以来,巫蛊一案无不牵涉众广,如今后宫出此案件,若一个不慎,只怕血流成河,冤狱丛生。
马云鹤首先开口:“皇上,此物即是从芳兰殿查出,臣想先审问芳兰殿的人。”
谢樟脸上挂着一向浅淡的微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谢景屹,问:“谢大人如何看?”
谢景屹看了眼谢樟,重新将目光落到那个布偶上,他将布偶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两遍,道:“皇上,这布偶用料及针线都不似寻常,臣以为还是先从布偶入手为好。”
马云鹤眉心一皱,当即反对:“谢大人,东西时芳兰殿寻出的,只要审问便可查清这东西的出处,又何必舍近求远?皇后如今病体反复,你我须尽快查明真相,为皇后解咒才是,岂容你耽误时间!”
“马侍郎稍安勿躁。”谢樟声音温和的阻止了马云鹤对谢景屹的发难,笑着看向谢景屹,道:“谢大人既然提出如此办法,是有何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马云鹤一怔,忍不住低低叫了声:“皇上……”
谢樟抬手制止他,目光平和的看向谢景屹,道:“谢大人但说无妨。”
马云鹤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龙案后的谢樟,突然明白,原来从一开始皇上就用了障眼法,这个案子皇上至始至终想要交给的人只有谢景屹!
“臣以为,人会说谎,而物件儿不会,用的料子,走的针法,定有缝隙可查,这些比随时会屈打成招的证言更可信。”谢景屹话语简练,语气却是坚定,带着几分铿锵,“按我朝律,巫蛊乃禁术,擅用着,诛九族。因刑罚太重,敢行此术之人,定不敢张扬,能接触此物的,非本人即是亲信,由此查探,臣以为更可靠。”
马侍郎气得身体微微颤抖,因为皇上的耍弄,更因谢景屹话里那句“屈打成招”,直白的点中了他的心思,想要借此除掉王正道的心思。
谢樟听完,低低叫了声好,看都没看马云鹤一眼,便让刘洪交给谢景屹一块牌子,道:“这是内宫同行的铭牌,你收好,朕给你行走内宫的权力,你须尽快查清此案,给朕、给太后一个交代。”
看着谢景屹将牌子收起,才笑着看向马云鹤,道:“谢大人心细如发,定能抽丝剥茧,将真相大白天下,不过马侍郎在刑部多年,也是经验丰富,芳兰殿的一众人也确有嫌疑,马侍郎尽可去审,朕已让刘洪交代了尚方院,与你方便。”
马侍郎心底一阵颤抖,看着笑得可亲的皇上,膝盖一软跪下应道:“臣谢皇上信任。”
谢樟笑了笑,道:“退下吧。”
看着两人的背影被夜色吞没,谢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对刘洪道:“告诉吴集,可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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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大雪一直下到第二日也不见停,京城内外的都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花四处飘零,随风扑打在人脸上,又凉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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