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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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ldo;这就来喽！……&rdo;孙耀庭一瞅就知这是个落魄的穷主儿，长长的应声还未消失，立马便端来了烟具。就这样，他当上了&ldo;地下大烟馆&rdo;累心的伙计。

&ldo;喝，看得出嘛，齐大家子近来可真发了，还请了位先生噢！&rdo;

瞧见孙耀庭拿个账本，一个年轻太监先冲&ldo;齐大家子&rdo;拽过来两句。

&ldo;嘿，怎么上这儿来啦？&rdo;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太监过来问他：&ldo;你也是净身的？……&rdo;

&ldo;我说，小兄弟，你在哪儿呆过？&rdo;一个没了牙的老太监，也凑近了他。

一些太监渐渐围拢来，纷纷对孙耀庭产生了兴趣。

&ldo;回老爷，在涛贝勒府……&rdo;他欠身低头，谨言慎微地回答着。

&ldo;嘿，那可是有头有脸儿的府第，谁不知道，涛七爷是皇上的叔叔呵。好好的，咋不干啦？&rdo;

&ldo;嘛叫有头有脸？甭提了，月饷才一块五，好容易挨了个寿日，磕几个头才给两吊钱就算打发了。这咋干呀？&rdo;听着听着，孙耀庭就憋不住劲了。

&ldo;咳，这年头儿，可也是……&rdo;一个太监抬起大烟枪，话头里带着同情。

&ldo;哪儿有这么抠的？就是嘛！&rdo;

&ldo;甭看齐大家子其貌不扬，脑子挺灵光，你跟着他干吧，没准能发大财喏！……&rdo;众人七嘴八舌，哄笑般地议论着。

果然，人不可貌相。齐太监外表没法儿瞧，浑身上下邋里邋遢，却生财有道。以往，他卖大烟还赊账，自打孙耀庭来帮忙，便吩咐他代书一纸启示，贴在了&ldo;鸟枪三处&rdo;门口：

吾处本小利薄，概不赊欠，现钱交易，敬望鉴谅。

虽然&ldo;大烟土&rdo;这个词儿，只字未见，但凡来主儿一瞧，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ldo;启示&rdo;贴在门口，生意照旧兴隆。可有人看了孙耀庭写的启示后，就问开了：

&ldo;齐大家子，这是谁写的？字写的蛮不赖嘛！&rdo;

也有爱管闲事的老太监晃着大烟枪，找到齐大家子，连讽刺带挖苦：

&ldo;不错，齐爷你开大烟馆子发财了，可人家这孩子是正经的太监料儿，在你这儿窝着不是误人子弟吗？&rdo;

&ldo;这叫什么话？&rdo;齐太监可不乐意了，嘴角一撇：&ldo;听明白喽，人家有本事走，我不拦。可现如今，他是没事儿闲着，愿给我帮忙。我这话立在这儿：真要是有了好差事儿呀，我齐大家子绝不沤着人家不放！&rdo;

话还真让他说着了。只过了三四天，头晌午，一位常客‐‐朱老太监，进屋后又照例掏出几十吊钱扔了过来：

&ldo;来俩泡！……&rdo;

&ldo;得，您老请……这就来！&rdo;

正在门口恭候的孙耀庭，应声而到。这位朱师父宽宽的脸膛，头上依旧拖着一条过了时的清朝长辫子，由于头发大都变花白了，宫里人戏称他&ldo;白毛猪&rdo;。

&ldo;叫我瞅呀，你是新来的吧？叫嘛名字？&rdo;

他听出这位老太监也是天津口音，亲不亲，故乡人嘛。出远门在外，听到乡音就有好感，他微笑着告诉了自己的名字。

&ldo;多大啦？&rdo;朱太监腿一伸，四脚八叉地仰在了炕上。

&ldo;十六岁了，您老。&rdo;他趁势讨好地为他点上了烟泡。

&ldo;听口音，你不是刚进京城吧？&rdo;

&ldo;是喽，您老说得对，俺在涛贝勒府呆过。&rdo;

&ldo;瞧着，你这孩子还不错，也有点儿眼力劲儿。&rdo;他抽完两口烟，赞许了孙耀庭两句，又转过身与齐太监聊闲话：&ldo;依我说，齐大家子，你不如把他弄到师父那儿，去当&lso;小拨拉脚&rso;的呢。&rdo;

&ldo;怎么喳，朱爷，你给牵线？&rdo;朱太监的这种话，齐大家子一天价也真听烦了，立马反唇相讥。他知道，白毛猪所说的&ldo;师父&rdo;，就是&ldo;九堂副督领侍&rdo;任德祥。&ldo;去那儿当差，有谱儿吗？&rdo;

说着，他白了白毛猪一眼，没当回事，以为这是常听到的那种便宜话。

&ldo;你也甭难为我，一言为定，牵就牵！&rdo;谁想，&ldo;白毛猪&rdo;气哼哼地站起身，一撩辫子，走了。

没多大会儿，朱师父又抹头进了屋，末了儿，对孙耀庭低声留了句话：&ldo;记着，明儿个，你跟我去见任老爷！&rdo;……孙耀庭不知所措，楞了

二初见&ldo;宣统&rdo;

利索得出人意料。第二天早晨，白毛猪就带着孙耀庭去见了任德祥。这是刚过阴历&ldo;八月节&rdo;没几天的事。

他一迈进门槛，又楞了。原来，任老爷已经全身瘫痪在炕，吃喝拉撒睡哪样儿也下不了地，强扎挣着斜歪在炕上，见他进了屋，面容松驰的脸上，投来迟滞的目光。

&ldo;来啦？……&rdo;任德祥微微抬起头，说话显得有气无力。

&ldo;回任老爷，头晌儿，跟您提起的那个新徒弟，今儿个给您领来啦。&rdo;朱师父一扭头，对孙耀庭说：&ldo;还不赶紧给师父请安？&rdo;

照朱太监的事先吩咐，他马上左腿跪地，双手一掸袖口，&ldo;师父吉祥！&rdo;恭恭敬敬地给任德祥请了一个单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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