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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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第1页）

特鲁尔先预热机器，功率调得低，几次跑上铁楼梯看仪表，这机器就像大轮船的引擎，船的每一层都有长廊、一排排的铆钉、刻度盘、阀门，看到全部十进位处于适当位置，就满意地说，准备好了，何不从简单的开始呢。当然在机器找到感觉之后，克拉包修斯便可以请它就他所喜欢的任何题材赋诗。

电位计显示，机器的抒情电容已充电至最大值，特鲁尔的手紧张地颤抖着，合上了主开关。一个声音，略带沙哑，却十分响亮，迷人地说：

&ldo;哈后勤。菱斯文。夫佛。&rdo;

&ldo;就这个？&rdo;克拉包修斯过了一会才彬彬有礼地问。特鲁尔只是咬着嘴唇，给机器加几档电流，再试一次。这次声音清亮多了，是令人激动的男中音，庄严，其肉感颇为迷人：

帕台默龙古民国，

恩土云弗拍增叶，

工弗安左爱左窝，

比特弗洛伯夏比！

&ldo;我漏听了什么吗？&rdo;克拉包修斯问，平静地看着特鲁尔惊惶失措地调节旋钮。终于，特鲁尔绝望地挥挥手，咔咔咔冲上几部铁楼梯，趴下身去，穿过地板门爬进了机器；他在里面拼命敲锑头，还疯狂地咒骂着，这儿紧紧，那儿撬撬，再爬出来，疯狂地跑到另一层。最后，他发出了胜利的呼喊，并把一枚烧坏的电子管扔过肩头，管子在栏杆上弹了一下，掉到地上，在克拉包修斯脚边摔碎了。可特鲁尔根本不费心去道歉，而是迅速换上新管子，用回丝布擦擦手，喊下面的朋友重试。响起了这些话：

模可斯！风去银本树，

堵物三分宁，

模可斯，什么下来找汝

餐室甜梦忙？

&ldo;好，有进步！&rdo;特鲁尔喊道，他还没有彻底认错，&ldo;特别是最后一行，听到了吗？&rdo;

&ldo;如果这就是你要我看的……&rdo;克拉包修斯道，简直是礼貌的标兵。

&ldo;见鬼！&rdo;特鲁尔随即又消失在机器肚子里。其后传出猛烈的嘭嘭声，电线短路的噼啪声，急性子的抱怨声，接着特鲁尔从三层楼地板门探出头来喝道，&ldo;再试！&rdo;

克拉包修斯照办。电子诗人全身颤抖一下，开始了：

常常，在那无非农舍遥远处，

从前苔柱片飒飒作响

而你喜欢瞠瞠放‐‐

特鲁尔狂暴地拔出几根电缆，有格格、呼哧声，机器安静了。克拉包修斯笑弯了腰，只得坐在地板上。特鲁尔来回奔跑着，突然问啪嗒一声爆响，机器泰然自若地说：

渺小者屈服

胆大者胜

天才踉跄，却不倒下。

克拉包修斯，依我看

也会为特氏机的无瑕诗篇

发作红眼病。

&ldo;你看看，名言警句！而且一针见血！&rdo;特鲁尔笑了，冲下铁楼梯，兴奋地拥抱同事。而克拉包修斯大吃一惊，早已不笑了。

&ldo;什么，那个？&rdo;他说，&ldo;那算不了什么。况且是你预先布置好的。&rdo;

&ldo;布置？！&rdo;

&ldo;唉，很明显的嘛……不加掩饰的敌意、贫乏的思想、粗劣的技巧。&rdo;

&ldo;好的，问它别的东西吧！随便什么！快呀！你还等什么呢？害怕啦？！&rdo;

&ldo;等一等，&rdo;克拉包修斯恼火了，他在千方百计出难题，知道争论机器的作诗质量是难出定论的。突然，他眼睛一亮：

&ldo;让它赋诗‐‐一首理发诗！但要崇高、高尚、悲剧性、无时间局限、充满爱意、叛逆、报应、面临注定的毁灭却视死如归！六行，韵脚巧妙，每个词都以s开头！！&rdo;

&ldo;一不做，二不休，何不再让它充分阐明非线性机械人的基本理论呢？&rdo;特鲁尔咆哮着，&ldo;你不能给它这种白痴式‐‐&rdo;

没等他说完，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便在大厅里回荡：

（毛茸茸的力听参孙遭引诱，打着鼾。

她剪得短乎乎。剃痛了，

没多久成了束缚的奴隶，参孙叹息着，

默默盘算着，

盲目追求着

一种野蛮、壮观的自杀。）

&ldo;好了，你还有什么话说？&rdo;特鲁尔得意地抱着手臂。可是克拉包修斯已经喊起来了：

&ldo;现在要全部用g！十四行诗、六步扬抑格，关于一部旧回旋加速器，养了十六个人造情妇，蓝色并具放射性，有四个翅膀、三个紫色亭阁、两只漆器箱，箱内各装了整整一千枚大奖章，奖章上面印着无头沙皇莫迪科格的肖像……&rdo;

&ldo;老年旋子磨着兴奋的齿轮／抓住雌钴六十机器人，&rdo;机器开始了，可是特鲁尔跳到控制台前，切断电源，转身用身体保卫机器。

&ldo;够了！&rdo;他气得嗓音发哑了，&ldo;你怎么敢把天才浪费在这种胡扯上？要么让它写体面的诗，要么一切作罢！&rdo;

&ldo;什么，难道这不是体面的诗？&rdo;克拉包修斯抗议着。

&ldo;当然不是！我建造机器可不是用来做可笑的拼词游戏的！那是卖文营生，不是崇高的艺术！就给它一个题目，任何题目，随你怎么难……&rdo;

克拉包修斯思考着，又思考了一阵。他最后点点头说：

&ldo;很好。就作一首情诗吧，抒情、田园牧歌式，用纯数学语言表达，主要是张量代数，必要时加一点拓扑学、高等微积分。你看，总要有点感情吧，而且符合控制论精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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