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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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第1页）

她用一只手支撑起来。当她定神下来时，她意识到自已在发抖。她的感觉是和第一次被蛇咬的感觉一样，那时她的免疫能力还没有充分形成。年轻人跪在她的旁边，手里拿着水壶。在他身后的雾蛇盘卷在黑暗中。蛇女忘记了阵阵的疼痛，&ldo;雾蛇！&rdo;年轻人惊恐地回头，退缩着。雾蛇站立起来，把头抬到和蛇女的视线一般高的地方。她张开蛇冠注视着，愤怒地摆动着，摆出袭击的姿态。在黑暗中她形成了一条上下翻动的白线。蛇女强迫自己站起来，她的动作如此笨拙，仿佛那身体不是她的。她几乎再次摔倒，但还是站住了，&ldo;你现在不能出去觅食，&rdo;她说，&ldo;你还有事情要做。&rdo;她伸出右手，举着诱蛇用的棍子来吸引雾蛇，以防备她的袭击。她的手由于疼痛而变得很沉重。蛇女害怕的不是被咬，而是失去雾蛇毒囊中的毒液，&ldo;过来，&rdo;她说，&ldo;到这里来，平息一下你的怒气。&rdo;她注意到血从她的手指间流下来，而她对斯大文的担心更加重了，&ldo;你刚才咬我了吗，畜生？&rdo;不过疼痛不说明什么：毒液只会使她麻木，而新的血清会刺痛……

&ldo;她没有咬，&rdo;年轻人从她背后低声说。

雾蛇扑上来。长期的训练使蛇女立即将右手挪开，左手则紧握住雾蛇扭转的头部。眼镜蛇挣扎了一会，终于退让了。

&ldo;狡猾的畜生，&rdo;蛇女说，&ldo;真可耻。&rdo;

她转身让雾蛇爬上她的手臂和肩膀，后者盘在那里像一个不可见的披肩的轮廓，而她的尾巴收缩着像一部齿轮的外缘。

&ldo;她没有咬我吗？&rdo;

&ldo;没有。&rdo;年轻男子说。他的不自然的声音仍然带着畏惧。&ldo;你刚才差点要死过去了。你痛得把身体卷了起来，你的肿大的手臂是紫色的。在你回来的时候‐‐&rdo;他指着她的手，&ldo;一定是被蝰蛇咬了。&rdo;

蛇女想起了盘在植物枝叉下面的蝰蛇，同时摸摸手上的血。她把血迹搽去，在被荆棘划破的伤疤上有一对被蛇咬过的小孔。周围有些肿大，&ldo;伤口需要清洁一下，&rdo;她说，&ldo;是我不好，掉到了那里去。&rdo;伤口的疼痛一阵阵地沿着她的手臂传上来，但不再有灼热感了。她站着看着年轻人，看看周围和起了变化的环境，同时她的眼睛试图适应下山的月亮和晨曦中的昏暗光线，&ldo;你很勇敢，把雾蛇抓得牢牢的，&rdo;她对年轻人说，&ldo;谢谢你。&rdo;

他垂下眼睛，几乎形成对她鞠躬的姿态。他起身走近她。蛇女把手轻轻地放在雾蛇的脖子上，免得她受惊。

&ldo;如果你叫我阿勒维的话，&rdo;年轻男子说，&ldo;我会感到很光荣。&rdo;

&ldo;我很高兴这样叫你。&rdo;

当雾蛇慢慢爬入她的隔室时，蛇女跪下来托着盘绕的白色圆环。过一会儿，当雾蛇的情况稳定后，他们将去斯大文那里。

雾蛇的滑动的白色蛇尾也从视线里消失了。蛇女关上箱子正要站起来，但站不起来。她还没有完全消除新的血清的作用。伤口附近的皮肉很红而且发软，但不再有血渗出来。她颓丧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在头脑里慢慢地思考着需要做的事。这一次是为她自己。

&ldo;请让我帮助你。&rdo;

他扶着她的肩头帮她站稳，&ldo;对不起，&rdo;她说，&ldo;我太需要休息了……&rdo;

&ldo;让我把你的手洗一洗，&rdo;阿勒维说，&ldo;然后你可以睡觉。告诉我什么时候叫醒你‐‐&rdo;

&ldo;不，我还不能睡觉。&rdo;她清醒了一下混乱的神志，振作起来，撩起散落在额头上的卷发，&ldo;我现在很好。你还有水吗？&rdo;

阿勒维撩起他的外袍。在外袍里面，他系了一根皮腰带，上面挂着好些皮囊和扁壶。与他脸上被太阳晒黑的棕色皮肤相比，他身体皮肤的颜色要浅一些。他拿出他的水壶后，将外袍重新披在他精干的肌体上，然后去拉蛇女的手。

&ldo;不，阿勒维。如果毒液进入你身体，哪怕是小小的破皮，你会被感染的。&rdo;

她坐下，倒了一些温水在手上。粉红色的水掉到沙地上立即消失了，连一块潮湿的点都看不见。伤口又流了一点血，但现在只是有点痛罢了。毒液几乎被抑制住了。

&ldo;我不明白，&rdo;阿勒维说，&ldo;你是怎样能够不受伤害的。我的妹妹被一条蝰蛇咬了。&rdo;他想尽量说得平淡些，却无法做到，&ldo;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救她‐‐甚至连减轻她的痛楚都做不到。&rdo;

蛇女把水壶还给他，从她腰袋里的小瓶中取了一些软膏擦在正在愈合的伤口上，&ldo;这是我们的一种配方，&rdo;她说，&ldo;我们要对付许多种类的蛇，所以我们必须对尽可能多的蛇具有免疫力。&rdo;她耸耸肩头，&ldo;这个过程是乏味而痛苦的。&rdo;她攥紧了拳头；药膏结了膜，她也稳定多了。她走近阿勒维，又摸了摸他被擦伤的面颊。&ldo;这里……&rdo;她在上面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ldo;这会帮助它愈合。&rdo;

&ldo;如果你不可以睡觉，&rdo;阿勒维说，&ldo;你不能至少休息一下吗？&rdo;

&ldo;好吧，&rdo;她说，&ldo;休息一会吧。&rdo;

蛇女坐在阿勒维身边，靠在他身上，他们看着太阳将云层变成金黄色和琥珀色。与另一个人类的身体接触足以给蛇女带来快感，尽管她仍感到不满足。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她也许会做得更多，但不是在这里，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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