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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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他一直对小刀有着敌意，就像我当初一样，尽管我们都知道，这些都不是一个孩子的错。

我爸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看着小刀，愣在那里。

赵程许久没见小刀了，赵程慢慢走到小刀面前，蹲下身子抬头望着他。

&ldo;小刀，你还记得大哥哥吗？&rdo;

小刀摆弄着手中的树叶玩的兴起，抬头看一眼赵程，歉意的摇摇头。

&ldo;你还记得咱们一起放过烟花吗？我，你还有赵译，咱们三个。&rdo;

小刀又摇了摇头，继续数他的叶子。

赵程看着他手里的树叶，说：&ldo;你在玩什么？&rdo;

小刀兴奋的说：&ldo;我在找整齐的叶子，回去做成书签，这样我背书也会快一些。&rdo;

我一愣。

赵程问：&ldo;你背什么书？&rdo;

小刀说：&ldo;《笠翁对韵》啊，胡阿姨说，如果我全都背会了我就可以升小学四年级了。&rdo;

赵程顿住了，站在不远处的父亲也是瞬间抬头看着小刀。

&ldo;你记得胡阿姨吗？&rdo;赵程小心翼翼的问。

小刀点头：&ldo;记得啊，是个对我很好的阿姨。&rdo;

赵程问：&ldo;那你会背多少？&rdo;

小刀摇头：&ldo;我记不住很多……我生了病，肯定没别人背的好，不过我有了这些书签，以后背到哪我就标记，一定会背完的。&rdo;

小刀开心的数着自己细细挑选的树叶。

父亲迈开步子走过来，也蹲在他面前：&ldo;小刀，叔叔教你，好不好？&rdo;

这样的画面我期盼已久，但如今，我不忍的转过头。

耳边听着父亲带着哽咽的声调，说着：&ldo;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rdo;

回到家里，小刀在书桌旁整理那些红叶，整理了一会儿没了动静。

我走过去一看，他睡着了。

我把他抱起来走进睡房。

这几天我和他睡一间房间，我总怕他每天早上醒来，意识到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一个人害怕。

我细细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守在他旁边看着他安睡的样子，自己也沉沉的睡去。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没了人，连一丝温热都没有。

我顿时坐了起来四处寻觅，发现他卷曲着身体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愣愣的瞅着我。

我赶紧起来蹲在他面前：&ldo;你怎么了？地上凉，我抱起起来。&rdo;

小刀摇摇头，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知道每天要重复的事情又开始了，就慢慢的对他说：&ldo;小刀别怕，你是生了病，所以才什么都想不起来，会好起来的。&rdo;

我想了想，心里有个小心思冒出了头，我抿着嘴唇不知羞耻的说：&ldo;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叫……&rdo;

小刀没等我说完，喊了我一声：&ldo;赵译。&rdo;

声音清明。

我一惊，呆愣的问：&ldo;小刀？&rdo;

小刀眼里噙着泪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ldo;赵译，赵译……&rdo;声音细小，仿佛这几句话用尽他所有的力气。

现在的小刀此刻已经被病痛折磨的不行，身上已经没了几两肉，一副骨头架子上一层皮肤的形如枯槁，但我跟他的眼神对视，只要一眼，我就知道，他记得了全部。

是的，他记得全部，他完全清醒了。

他用力向前凑了凑，靠在我怀里，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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