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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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一日，沈韦氏向儿子抱怨：&ldo;你总是说庄王是贤王，谁知背地里也有这等邀买人心的手段。&rdo;

沈叔伦沉思道：&ldo;怕不是庄王的意思，或是他手下的那些个人，见皇后死了，太子无人庇护，想趁热打铁一举把自己主子扶上位置，或是庄王的宿敌，打着他的旗号私贿臣子，意在破坏他的名声也未可知。&rdo;

&ldo;管他打的什么算计，咱们都一概推掉，将来没把柄落人手里，才有可退可进的路。&rdo;老太太道。

沈叔伦笑道：&ldo;母亲和儿子想到一块儿去了。&rdo;

循州的冬日来的姗姗，秾辉有一天早上起来打了个冷颤，她这才想起，此刻已近年尾。

秋菡捧了冬衣过来道：&ldo;小姐，循州真是奇了，冬天也不见下雪。&rdo;

秾辉看着她手上的衣服道：&ldo;这衣服做的比京城的轻巧，绣面也别致，要是下了雪，再衬一树梅花，不知道怎么个好看法。&rdo;

&ldo;是哩。&rdo;说着，秋菡红了眼圈，&ldo;今年看不到咱们京城宅子里的梅花了。&rdo;

千里之外的京城，十二月正朔风呼啸，漫天飞着鹅毛般的大雪，皇宫笼罩在一片茫茫之中。

刘丛靠在雕龙紫檀高背椅上，深目微垂，左手下刘挚正襟而坐，开口道：&ldo;父皇，儿子自知性子寡断，学问浅陋，不能绳继大位，还请父王早做安排。&rdo;

&ldo;怎么，郭荣将军打了胜仗回朝，你害怕了？他是庄王的亲舅舅，你忌惮一些也是难免的。&rdo;刘丛双眸猛然圆睁，透出一股凌厉之光。

刘挚无奈笑道：&ldo;父皇莫要取笑儿子。儿子以为，郭将军此次大捷班师，乃国家之兴。以他的威望，日后定能扶持三弟坐稳江山，不像儿子，母族无人可靠，难呐。&rdo;

&ldo;朕春秋尚盛，为你栽培人手就是了。&rdo;刘丛听他语气晦气，知他对临江王被遣耿耿，心头一时不悦，冷着声气道。

&ldo;父皇愈是这样，儿子愈加愧不能安，暂时违心受了重托，以后昏聩无用，白白叫天下人嗤笑父皇立储不贤，儿子还有何面目祭我列祖列宗。&rdo;刘挚道。

刘丛起身挥了挥宽袖：&ldo;你自九岁上被立为太子，朕用尽天下人才教导于你，后来你不上进，朕只当你开窍晚，有朝一日总能明白你父皇和母后的期望，谁知你一年不如一年，到现在连这个储君的位子都不想要了。唉，早知如此，我一开始就该让你做个安乐王爷，任你风流逍遥一世，你母后也不至于整日为你的储君之位担忧，这么早就撇下朕独自去了。&rdo;说到此处，悲从心起，竟当着儿子的面流下眼泪。

刘挚默然，一时不知如何对答。

刘丛伤感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脸色骤然转青，道：&ldo;你看上朕的储位，准备到哪个地方自处？看在你母后的面上，朕最后再由你一次。&rdo;

&ldo;儿子想去循州做个寻常王爷。&rdo;刘挚道。

刘丛听罢道怒道：&ldo;你倒会选地儿，循州离京城千里之遥，真正的山高皇帝远，就是朕想管教你，也鞭长莫及，打的好主意。&rdo;

刘挚忙拜伏在地，&ldo;儿子不敢，儿子久享京城极致富贵，德不配位，所以自请到循州蛮荒之地受些肌肤筋骨之苦，以积子孙福泽，请父王允准。&rdo;

&ldo;哼，巧言辞色。&rdo;刘丛长长地叹了口气：&ldo;朕过几日会下诏，你退下吧。&rdo;

刘挚回府，密召吕澈道：&ldo;你这几天抓紧以太子府的身份和花家接触，弄到花琨的笔迹来，叫能人仿着写一封退婚书给沈叔伦那边，记住，此事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rdo;

&ldo;太子，您可要想清楚了，花家若不是自愿退婚，日后闹出岔子来，对沈姑娘可是不利。&rdo;吕澈道。

&ldo;花琨老贼，这几年不做好事，暗地里糙菅多少条人命，你这边一得手，就叫黄雀给他安排个不露痕迹的死法。他死了，谁还记得花梁和沈秾辉的婚约，至于沈家那边，拿了退婚书，为着自家女儿的前程考虑，无故不会说出去的。&rdo;刘挚年轻白皙的面上忽然杀意腾腾。

&ldo;臣听说沈府的大舅哥符川一连几日都在花家转悠，莫不是为退婚这事儿。&rdo;吕澈道。

刘挚神色轻蔑道：&ldo;他如何能让花琨那老狐狸上钩。&rdo;

&ldo;臣这就去办。&rdo;吕澈心道，乖乖，你第一次对人起杀心竟是因为她。

早这样果决，哪儿轮到庄王那肖小出头。

退出几步，又转身回来，柔情道：&ldo;紫端，此事做完，我随你纵情山水，再也不要沾染污浊了罢。&rdo;

刘挚被他一声&ldo;紫端&rdo;唤的声色俱动，&ldo;芝仪，这些年是我拖累了你。&rdo;

乾右二十六年元宵刚过，皇帝刘丛下诏废太子，立庄王刘夷为新储君，诏曰：皇太子挚，地惟嫡长，幼立东宫，朕召天下明德训以《诗》、《书》，教以《礼》、《乐》。庶宏日新之德，以承天下之祚。而其性耽清闲，懒于政治，疏远正人，亲昵隐士，酒色极于沈荒，土木备于奢侈，倡优之技，昼夜不息，山水之娱，盘游无度。朕亲督年余，再无长进，岂可承社稷之鼎，何堪守宗庙之重。朕夙夜捶胸，今废刘挚为南循王，另择贤立储，以安万民。

诏书一出，群臣欢呼，天下同庆。

远在循州的沈叔伦接到花家的退婚书后心情大悦，一路小跑到沈韦氏的房里，老太太看到后，也重重地舒了口气，&ldo;此事就此作罢，再不可声张出去。&rdo;

&ldo;这个自然。&rdo;沈叔伦道。

母子俱以为是符川办事得力，说了些感激的话，沈韦氏叫婆子拿她几样上好的紫金头面送到符氏和秾珠房里，母女二人喜不自胜，一连几日都在老太太房里转悠。

作者有话要说：　　真实的皇帝圣旨并没有奉天成运，皇帝诏曰和钦此的这些套话，这主要是古代戏文中是这么唱的，现在的电视也这么演，大家就认为是这样的。一般古代圣旨分两种：圣旨开头是昭曰是由皇帝口述旁人代写的，而开头为制曰是由皇帝亲手所写的。

废刘挚的召书是由其他人代写的（刘丛心情过分沉重，不能提笔），所以用诏曰。

☆、赐婚

不意没放松几天，皇帝下令废太子的诏书到了，刘挚被废，本也在沈叔伦的意料之中，只是他千万没想到储位更替的如此之快、之顺，更没想到废太子这个烫手山芋竟被丢到自己下辖之上。

尤其让他猜不透的是，刘丛下诏封刘挚为南循王的同时，循州权知军州事王和充被召回京任职，原太子太傅文季瑶接替他出知循州，掌管当地军务。

文季瑶此人，做了十几年太子太傅，是朝中为数不多坚决支持刘挚继位的重臣，此次太子被废，他不仅没受到牵连，反而得了地方军事实权，不甚蹊跷。

太祖皇帝当年为避免地方藩王坐大抗衡朝廷，规定皇室诸王虽有封地，但不允许拥兵，地方上的兵马仍由朝廷直接统领。然此次刘丛将文季瑶调任循州，实是变相给了刘挚一支可调动的军队，这可不是废太子应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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