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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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兰豁尔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的掰着手指头说：&ldo;五岁！兰豁尔今年五岁了……我阿玛叫岳托……&rdo;

岳托！我呼吸一窒，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滋味涌上心头，倏然失神无语。

&ldo;回福晋话。&rdo;一旁的辱母嬷嬷赶紧替小主子接过话题，谦恭的答道，&ldo;大格格原是大贝勒的长孙女……&rdo;

岳托长女，大贝勒……代善的孙女！原来是这个孩子啊！

强迫自己忽略掉隐隐泛起的酸楚，我温柔的摸着兰豁尔的额头、眉毛、鬓角。难怪方才第一眼觉得这孩子面善，看着教人亲近，她的眉眼可不就与代善有五六分的酷似么？

代善啊……神智不禁飘忽回到过去，我至今还能清晰的记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温润如玉般的眼眸，淡定从容的笑意，以及深情不渝的话语……

眼睛有些干涩发疼，我眨了下，兰豁尔窝在我怀里，小手拨弄着我的耳坠子，一脸天真无邪，娇俏可爱。她是他的孙女，而我是皇太极的步悠然，一切回忆都已化作过往云烟，伴随着东哥的消逝，种种记忆都将灰飞湮灭。

这日皇太极直到日暮时分才回府，看他那疲惫不堪的模样，似乎恨不能倒头就睡，吃饭的时候亦是心不在焉。然而到了夜里侍寝，他躺卧床榻，却忽然显得精神亢奋起来。

&ldo;见到兰豁尔了？&rdo;他的手枕在我的头下，我舒服的调整角度，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ldo;中午便见着了……听她们说，你收了兰豁尔作养女？&rdo;

&ldo;你不喜欢么？&rdo;

&ldo;不，我很喜欢……兰豁尔是个很乖巧机灵的孩子。&rdo;

&ldo;那以后你就是她的额涅了，好好教养她，让她会变得像你这般蕙质兰心……&rdo;

&ldo;嗯？&rdo;我略略抬头，下巴顶在他的肩窝上，他的肌肉硬邦邦的，却又极富弹性。我乜眼扬睫，&ldo;你不是经常嚷着说我笨么，为何现在又这般好心夸我？蕙质兰心这四个字我可担不起……&rdo;莫名的，我突然就想起哲哲来，那样一个宁静而又高贵的女子，她也许倒是与这四个字极为相衬。

&ldo;你是笨……&rdo;皇太极轻笑，胸腔为之震颤，将我的下巴震得麻麻的，&ldo;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简单真实却很温暖……&rdo;

心里迅速流淌过一道温热的暖流，将我今天遭遇的所有不快统统一扫而尽。

&ldo;悠然……&rdo;

&ldo;嗯。&rdo;

&ldo;那个叫安生的孩子，已由萨满作法火葬，骨灰派人送回了苏密村……你，可以安心了。&rdo;他的手揉着我的发顶，&ldo;以后让兰豁尔多陪陪你解闷儿，你也就不会觉得太无聊了。&rdo;

我心里一颤。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我偶尔会在睡梦中大喊大叫的哭泣着醒来，我对小秋母女的无奈，对安生的自责，甚至于我对孩子的渴望，原来……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从没正面问过我，却细心的将我的点滴情绪一一收纳在心。

这样一个爱我疼我的男人呵！

&ldo;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rdo;

他忽然翻侧身，左手撑着头，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我：&ldo;怎么就满足了？我准备的礼物还没拿出来呢，现在谢我未免太早了些吧。&rdo;

我又惊又喜，眨巴着眼睛看向他，原来他的礼物竟然另有所指，我还以为兰豁尔就已经是了呢。

皇太极右手忽然在我眼前一晃，我先是听见玉石叮咚撞击声响，而后有件冰凉的东西从我左手套了进去，一迳滑至腕骨。

&ldo;啊！&rdo;在看清何物的同时，我发出一声惊喜的赞叹。

那是一串翡翠手珠，由十八颗相同大小的翡翠玉珠穿成，颗颗莹润剔透，翠珠底下连了一颗白色的碧玺佛头，底下挂了镶钻的结牌、四颗米粒大的小东珠，最后绥子上缀了两颗白色碧玺佛珠。

&ldo;不是你要的那串，不过款式和翡翠的质地都已仿得极为相似，你且将就着戴来玩吧！&rdo;

&ldo;你……&rdo;我颤声，激动得险些眼泪冲出，&ldo;你还……记得？&rdo;

努尔哈赤送给乌拉那拉阿巴亥的那串碧玺翠玉手串‐‐天哪，那是哪一年的事情了？若非他今日送我这条手串，我早已将当年自己的信口开河，任性的向他讨要手串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么久远的事情，他居然还记得？

&ldo;怎么了？你是想笑还是想哭？若是不喜欢，便扔了吧。&rdo;

&ldo;哪个……哪个说我不喜欢了？&rdo;眼泪到底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我喜极而泣，激动得不能自已。

他的右手摸上我的脸颊，指腹轻柔的替我擦去泪水，我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相依相偎，我渐渐放开心扉，絮絮的将我这两年漂泊在外的甘甜苦乐一一与他倾诉，皇太极一直未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我述说。

当我说到小秋母女惨死时，忍不住再次伤心落泪，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那份伤感，一经打开，竟是再也难以压抑，我泣不成声。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替我顺气，而后淡淡的说：&ldo;说到张铨此人，我倒是有些印象……他是明西路军的监军，吉林崖战后被俘，汗阿玛顾惜他是个人才，有意招降，他……&rdo;

我神情一黯，像张铨那般的人物虽然带着股书生意气，但骨子里却对女真人极其痛恨，只怕宁为玉碎也难当瓦全！

果然他停下话语，沉默片刻，说道：&ldo;算了……不提这些了。&rdo;顿了顿，思忖良久，将视线调转向别处，&ldo;悠然，汗阿玛已决定要攻打喀尔喀扎鲁特部……&rdo;

我猛地一颤，竟是控制不住内心激动，从床上挺身坐起，惊愕的望着他。他仍是支着头，脸上挂着模糊的微笑，笑容在微弱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明暗不清。

努尔哈赤要攻打扎鲁特部！那……介赛他岂不是……

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想到要去攻打蒙古喀尔喀的呢？难不成，会是因为……东哥的缘故？

&ldo;汗阿玛意欲亲征，今日殿前点兵，二哥主动请缨，愿领兵打头阵……&rdo;皇太极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似乎别有深意，虽未挑明，却已足以令我心惊胆寒。&ldo;悠然，又要放任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说实话，我还真有些不放心。&rdo;

&ldo;那我跟了你去！&rdo;意识仿佛被人操控住般，我不由自主的脱口叫道，&ldo;我随你出征扎鲁特，那里的地形我比较熟，我可以……&rdo;

&ldo;胡闹！&rdo;皇太极面色微变，但转瞬即复原状，只是蹙紧了眉头，&ldo;打仗非是儿戏，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rdo;

&ldo;我不要！&rdo;我一口回绝，不容置疑的看着他，&ldo;以后无论你去哪，我都会跟了你去。你休想把我撇在家里！我不愿沦为你的那些妻妾一般模样，整日里除了等你回来便什么企盼都没有，我不希望下半辈子就活在这样无趣的牢笼里，这就好比是用一种很残忍的手法在慢慢扼杀我的生命……皇太极，你若是不能满足我这个要求，便求你还是还我自由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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