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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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他语音单调低沉，一双利眸咄咄逼人，紧盯着我不放。我微微一笑，毫无惧色的回答：&ldo;知道。&rdo;停顿了下，收起笑颜，严肃的看向他，与他的目光对上，&ldo;我上过战场，也杀过人……&rdo;

济尔哈朗嘴角一抽，深邃的眼眸渐渐露出困惑之色来，但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以往的温和平静，轻笑，&ldo;听你口气对自己相当有自信啊，那好，你先跟我讲讲，以咱们大金国如今的局势，你可知大汗下一个目标会锁定在哪里？&rdo;

我咧嘴一笑：&ldo;不外乎三点，一为大明，二为蒙古，三为朝鲜……不过，以目前的形势看，若奴才是大汗，便会先打察哈尔林丹。&rdo;

济尔哈朗吃惊之余竟腾身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早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的望定他，浅笑不语。

&ldo;好！很好！&rdo;他猛地一拍桌子，显得极为兴奋，这一举动把站立一旁打瞌睡的小丫头吓得半死，面如白纸的扑嗵跪倒。

我掩唇噗嗤轻笑，济尔哈朗愣了下，也忍不住笑斥：&ldo;起来！不中用的东西，就这点胆子么？&rdo;

小丫头揉着眼睛，唯唯诺诺的站了起来，满脸惊惧之色。

&ldo;阿步！你与我不谋而合，我也猜最迟明年夏初，大汗必当再度亲征，追剿林丹！&rdo;

我心里抽痛，面上却仍要强撑出一副微笑笃定。

&ldo;今儿个崇政殿早朝时发生一件大事，你可猜得出是何事？&rdo;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从他明利的眼光中捕捉到了一丝审度的意味。

他这是在考量我。

我捏紧了手指，我没有胜于常人的大智慧来洞察一切，但我坚信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皇太极！

闭上眼，心中暖暖的升起一股柔情。如果我是皇太极……如果我是他……

倏地睁眼，我嘴角上翘，掷地有声的吐出四个字：&ldo;南面独尊！&rdo;

济尔哈朗的震撼之色完全显现在脸上，困惑、震惊、新奇，甚至带了些许敬佩。

他微微颔首：&ldo;今儿个朝上有人上奏，指责莽古尔泰既已被废黜和硕三大贝勒的身份，便不该再享与汗同尊南坐，共听议政的荣耀……阿步，如若你是莽古尔泰，听到有人这般公然责难，你会怎么做？&rdo;

&ldo;奴才对五爷会如何行事并不感兴趣，我更感兴趣的是大和硕贝勒对于此事的态度。&rdo;

&ldo;代善？&rdo;

&ldo;是。&rdo;我将眼睑垂下，任由卷翘的眼睫遮盖住内心的紧张和忐忑。往事历历在目，而这一次似乎是历史的重蹈，必然要在关键处考量代善的抉择。

济尔哈朗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ldo;看来怎么也误导不了你呵。阿步，你的洞察力相当敏锐，好像对朝政之上的每个人都了若执掌。没错，今儿这事没闹成僵局，全亏了代善‐‐&lso;我等奉大汗居大位，却又与大汗并列而坐，此举本非合乎情理。自今以后，大汗南面居中而坐，以昭至尊之体，我与莽古尔泰侍坐于侧，如此方妥！&rso;他讲完这句话，主动从汗位旁走下台阶，莽古尔泰见此情景，自然不好再有异议，只得离座跟行……&rdo;

呼吸稍稍一窒，虽然明知以代善的性情和当初的允诺，会有今日之举早在预料之中，然而当真从济尔哈朗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却仍是止不住为他感到愧疚和心疼。

从那位置上走下来，等同于再次放弃了自己的权力。

代善……这一生，我负你太多、太多……

&ldo;等过了年，正月起便会正式由大汗一人坐主位，南面独尊！阿步，若是明年战事起，你可当真愿跟随我同赴蒙古？&rdo;

&ldo;是。&rdo;我小声的回答，底气有些发虚，这倒并非是我在害怕打仗，而是我的动机不纯。

我并不是为了做一个效忠主子的义仆，而自告奋勇随他上阵杀敌，我只是想借出征的机会伺机接近那个我想见的人罢了。

毕竟在茫茫的蒙古大糙原，远要比进入重楼深锁的皇宫，更容易见到一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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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婚宴

天聪六年正月，大金国废除三大贝勒并坐制，大汗皇太极南面独坐。

二月廿六，墨尔根代青娶妻设筵六十三席，宴请大汗及诸贝勒。

&ldo;阿步，替我把那妆奁匣子拿来。&rdo;

轻柔的呼唤声将我从神游太虚中拉了回来，我&ldo;嗳&rdo;了声，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那只首饰妆奁捧起，递给乌塔娜。

她回眸冲我嫣然一笑：&ldo;你瞧我戴哪个配这身衣裳？&rdo;

我歪着脑袋细细打量，她今儿个穿了一身大红牡丹锦袍，脖领间围了一圈白色的貂狐皮裘，暖暖的透着喜气。

&ldo;戴朵红色的绒花儿吧。&rdo;我含笑从妆奁里取了一朵红宝石雕琢的绒花来，搁在乌塔娜头顶比了比样子，刻意讨好&ldo;绒花儿喜气，富贵荣华……&rdo;

&ldo;就你这张嘴儿甜。&rdo;乌塔娜满意的笑了，我把绒花递给梳妆的小丫头哈雅。哈雅动作轻柔的替她簪在把子头中间，两鬓发丝又缀上钿花儿做陪衬，愈发显得她人娇艳无比。

我立在乌塔娜身后，透过梳妆铜镜打量着她洋溢柔情喜悦的容颜，忽然心中一动，那句藏在我心中许久的困惑终是没能憋住，问出了口：&ldo;福晋可曾听人说起，你长得有点像一个人……&rdo;

镜中的那张姣丽容颜神色倏地一黯，我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果然，她叹了口气，幽幽的说：&ldo;你指的可是那位名动一时的女真第一美人？&rdo;

我默默的点了下头。

&ldo;五官有些相似，那是自然的。&rdo;乌塔娜站了起来，哈雅拿了件大红披风替她围上，&ldo;因为……布喜娅玛拉是我堂姑。&rdo;

我身子微微一颤，虽说早已猜到七八分，却仍是为之悸动：&ldo;福晋是……&rdo;

&ldo;嗯。我是叶赫那拉徳尔格勒的女儿、东城首领贝勒金台石的孙女。&rdo;

手指慢慢收拢握拳，我的眼前仿佛闪过漫天红彤火光，金台石临终凄厉的诅咒骤然响起：&ldo;我生不能存于叶赫，死后有知，定不使叶赫绝种！后世子孙者，哪怕仅剩一女，也必向你爱新觉罗子孙讨还这笔血债‐‐&rdo;

面上像是突然被人抽了一巴掌，我骇然失神。

乌塔娜倒是甚为镇定，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ldo;其实家族中那么多的姑侄姐妹里，我长得并不是太像布喜娅玛拉，我比较像我额涅，论长相倒还不如苏本珠和乌布里，哦，她俩你应该也不会陌生，这两姐妹原是我族内的堂姑，一个嫁给了大贝勒，一个嫁给大汗……&rdo;她抿嘴儿浅浅一笑，眼角蕴满温柔的笑意，&ldo;其实，你是没见过我的妹妹苏泰，若是见到了，才会惊叹天公造人的奇妙。玛法生前说起苏泰，总是会得意的说，叶赫的布喜娅玛拉是女真第一的美人儿，我家苏泰当之第二毫不逊色于这第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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