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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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ldo;我……&rdo;终于有反应了，只是吐出话仍是像极了屋外的冰雪，毫无半分热气，&ldo;早就吩咐过了，哈日珠拉不必到中宫来见礼，今日是如此，以后亦是如此！&rdo;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字字如板上钉钉，没有半点可以让人辩驳反抗的松懈。

屋子里静得没有半点杂音，众人屏息沉气。

&ldo;大汗，奴才……&rdo;乌央捧着靴子焦急的走了进来，一进门察觉屋内气氛不对，顿时哑了。

&ldo;是，大汗。&rdo;哲哲平静的应声。我悄悄用余光瞥她，却见她面色惨白，双肩略垮，身影有些单薄而又萧索的。布木布泰在一旁托着她的右侧手肘，皓齿咬着红唇，眼睛里毫无遮拦的透着倔强的不满。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哲哲翻手用左掌盖住她的手背，使劲捂住。

她挣了下，终于不动了。只是倔强的杏目中渐渐的流露出失落和伤心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却又被迫不得不接受残酷的事实。

我不敢再偷窥下去，怕被人看见越发认为我恃宠而骄。

我在心里默念，在没有摸透这个翔凤楼内后宫的详细情形前，我还不能太过招摇，以免惹祸上身而无法及时应对。

皇太极习惯性的伸手用掌心替我细细摩挲脚底，这原是做惯了的，可是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竟也做得如此自然，我心一颤，有股暖流缓缓涌起。

&ldo;别再冻着了，以后入冬就该注意好好保暖。&rdo;他低低呵气，接过乌央手中的鞋袜，替我一一穿妥。乌央原想服侍我穿鞋，但身子只是稍稍蹲下前倾，最终仍是没敢插手。

四下里寂静无声，我从皇太极腿上滑下，踩着暖和的靴子站直了，皇太极握着我的手，眉眼微抬：&ldo;今儿宫里摆了三百桌筵席，一会儿哲哲出去照应，你们几个也都帮衬着些。&rdo;

众女俱是乖顺的答应。

皇太极点点头，拉着我径直出门，完全不顾旁人的眼光。

出得中宫大门，迎面扑来一阵冷气，我打了个颤。

&ldo;冷吗？早起应该披件斗篷。&rdo;出门时，身后的小太监递过皇太极的斗篷，他接过却没穿，转身披在我肩上，然后拥住了我。

我侧头看着他，原本在屋内冰冷僵硬的线条柔软下来，变得感性而又生动。我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气恼他，他难道不知道刚才的亲昵和偏宠表露的太过明显，会让还没适应新身份的我平白招来敌意吗？

&ldo;我带你去个地方！&rdo;他似乎浑然未觉，只是兴致勃勃的搂紧我。我皱了皱眉，他突然拦腰将我抱起，&ldo;小心别再把鞋打湿了。&rdo;

他的宠爱……我在心底低低的叹了口气。算了，其实他这样子对我，我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

喜悦多过于担忧！

&ldo;原来你把书房搬到这里来了。&rdo;站在翔凤楼三层，凭栏而望，整座大金皇宫，甚至整座盛京城都尽收眼底。

按着满人的建筑风格，住处的地基要比前院高出些，所以翔凤楼集后宫的大小七栋房舍的地基要比其他地方，包括南面处理朝政的金銮殿等建筑，都高出将近四米。在这样的高度下，翔凤楼更是拔地起了三层，屹立成为整个盛京最高的建筑。

&ldo;小心风大……&rdo;

我舔了舔唇，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骨：&ldo;建了好多房子啊！&rdo;我感慨的叹息，随手指点，&ldo;那个……啊，还有那些个，我离开的时候都还没有呢。&rdo;

揽住我腰身的手臂微微抖了下，而后用力抱紧。

&ldo;皇太极，你欠我一个解释。&rdo;

他没说话，呼吸慢慢加重。

我微微合上眼：&ldo;我在听……&rdo;

&ldo;你先不要生气。&rdo;

&ldo;嗯。&rdo;

&ldo;你走之前，告诉我一定要活下去，我把这……当成是你对我的允诺。不管别人信不信，我一直坚信着你一定会再回来，回到我的身边，这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为此，我召集全国的萨满，想尽了一切办法，耗费了四年的心血，最后……最后他们告诉我，即便魂魄可以召唤回来，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肉身……&rdo;

底下的话他没再说下去，我已了然，忍不住恻然落泪，心疼不已。我转过身，反抱住他。

&ldo;我，是不是很傻？哪怕明知……明知神巫招魂之说不可信，明知道这样做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饮鸩止渴，明知随着一年年的推移，机会越来越渺茫……&rdo;

&ldo;不！你不傻！你是聪明汗，你做的事没一件不是明智的！&rdo;

他呵的笑出声来。

我继续腻在他怀里，顺势噌干我眼角的泪痕：&ldo;谢谢你，皇太极。&rdo;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ldo;看到殊兰，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对吧？&rdo;

我停止动作，无言以对。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低叹：&ldo;放心，万事有我！我说过的，你会是我独一无二的妻，你受的委屈，我都会一一补还给你。&rdo;

我蓦然一惊，心头有种不祥之感滑过：&ldo;别……皇太极，你可别替我再招惹麻烦了，刚才……&rdo;

&ldo;刚才又怎样？你何必顾忌她们？难道说我眼里只你一人，错了么？以前如此，今后我亦会如此，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懂么？&rdo;

&ldo;我懂的。&rdo;心里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温馨的气氛，却终是不能不面对现实，狠狠心揭去他自我蒙蔽双眼的一层纱布，&ldo;可现在你是大汗了，不再是四贝勒了。贝勒爷愿意专宠哪个福晋，那是家事，可大汗要专宠哪个福晋，却是国事。&rdo;

身份不同，面对的问题大小也就不同。以往任我在贝勒府肆意猖狂，专房专宠那都仅仅是争风吃醋的小事。可如今他是一国之君，一旦作为皇亲国戚的外戚势力牵扯进来，后宫的稍有偏差就不仅仅只是众福晋之间的争风那么简单了。

我不信聪明如他，会不懂得这里头牵扯的厉害关系。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去懂。他在使小性，任性的欺骗自己，妄想抛开帝王的高贵身份，单纯的以一个男人对待女人的方式来爱我。

这怎么可能？

身后是良久的沉默，皇太极的呼吸盘旋在我的头顶，渐渐的，轻薄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我不吱声，只是默默的将头靠在他的胸口。

睥睨天下，这个天下终究是他的，但是有所得必然有所失，这一点在我当年向他问出&ldo;江山美人，孰轻孰重&rdo;时，就早已料知。

他不可能不懂……

&ldo;悠然，你这是还在怪我吗？&rdo;他的声音在撕裂般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断续。

怪吗？怪他吗？

我慢慢仰起头来，望着他坚毅的下巴，那张脸曾经出现在我梦中无数回。曾经，我为天人永隔绝望得心如死灰，曾经，我为咫尺天涯痛哭得撕心裂肺……如今，他就在我面前，我伸手就能触及一个真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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