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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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呜――呜，凄厉的画角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钟儿，鼓儿，陆续由南向北响起，士兵集合的哨子声，百姓呼儿唤女的呼喊响成一团。几个新附军小校，慌慌张张地跑往南门方向。

&ldo;大人，光复军打过来了，在南门列阵。&rdo;传令兵慌慌张张地报告着。

&ldo;光复军，有多少人马？&rdo;黄去疾有些纳闷，这是怎么回事，谁剿灭谁呀？官兵没找到土匪，土匪倒打上门来了。

&ldo;很多，很多，足有好几万。&rdo;

&ldo;胡说，光复军哪有那么多人马？待本都督去看，要是谎报军情，砍了你的狗头。&rdo;黄去疾大声斥责道。随后在亲兵的服侍下，颤抖着披上了纸铠。对于他这种对于文臣出身的将领，皮甲太凉，钢甲太重，而棉纸糊成的甲，是穿着的首选。至于纸铠是否如传说中那样结实且不去管，至少，那镀了层锡的光鲜表面能衬托出几丝一军统帅的威风。

当黄去疾带着几个心腹将领赶到城头的时候，遥遥的已经可以看见光复军的大旗，人马确实很多，足有两万。与城头上嘈杂的新附军相比，来犯之敌简直可以用安静二字形容。没有喧哗和呐喊，士兵们在低级将领的带动下排好攻击阵型，三四面米外，百十个光复军战士在盾牌的掩护下，将几大铁桶推到阵前。有人忙碌的挖着大坑，将半个桶身埋到地下，桶口斜指向城墙。活象几只蹲在地上的蛤蟆，大张着黑洞洞的嘴巴。

&ldo;真的是光复军，这么多人马呀。&rdo;守城的士兵有些慌乱。对面那熟悉的故国旗鼓和严整的阵容让他们感到非常压抑，有人开始切切私语。原本低微的士气一下子降到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黄去疾的心腹将领和几千直辖部曲在旁边监督着，已经有人打算弃械逃命。

&ldo;光复军怎么有这，这么多人马，南剑州李英呢，他不是在咱们前面吗？怎么没挡住吗？&rdo;黄去疾听到士兵的议论，愈发紧张，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ldo;都督，是出战还是坚守。&rdo;黄去疾的本家兄弟黄升天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登时惹来一片白眼。按军中规矩，守军数量与敌军相差不大时，当遣一将领兵出城，挫一挫来犯之敌的锐气。可看看对方军容，诸将心中谁也没有出城后还能活着回来的把握。纷纷转过头，唯恐黄去疾听了兄弟的主意，把令箭发发到自己头上。

&ldo;敌锋正锐，我，我当坚守。待其粮尽，气泻，自去。&rdo;邵武大都督黄去疾知道没人肯出城搏命，英明的做出了守城的决定。众将领答应一声，各自按各自的理解去安排城墙的防务。

&ldo;都督，贼兵与我军数量相差不多，城中士卒依险据守，尚可一战。&rdo;统军万户王宏强跟在蒙古人身后打过硬仗，见过场面比黄去疾多些，拉拉主帅的衣袖，小声安慰道。

事到如今，也只有打了。黄去疾双手扶住城头，挺直腰杆喊道：&ldo;来人，给本都督擂鼓。&rdo;

连绵的鼓声从城头响起，多少挽回了一点颓势。几个死忠的部曲大声鼓噪呐喊，喊了几声，见没人接茬，也就蔫了下去。倒是一些打过仗的老兵，将床子弩、滚木、擂石七手八脚的摆好，以防敌军攻城。

天已经大亮，一个光复军士兵打开木盒，将里边的东西扯出来，高高挑在竹竿上。大元南剑州最高长官李英的空洞的双眼，正对上黄去疾的目光。

&ldo;李英&rdo;黄去疾两眼发黑，差点晕倒在地。五路围攻光复军，李英是急先锋，如今李英的脑袋挂上了高杆，南剑州两万人马无疑全军覆没了。

&ldo;后退，准备点火。&rdo;随着命令下达。忙忙碌碌的光复军士兵向后跑去，只剩那几只大铁桶张着大嘴，嘲笑般地对着城墙。

几条火线向着铁桶靠近，城墙上的新附军目瞪口呆地望着下面。

&ldo;嘭&rdo;&ldo;嘭&rdo;&ldo;嘭&rdo;随着连续几声闷响，五、六个黑乎乎的东西带着火花从铁桶中飞出，向永安城飞去。

轰、轰、轰。几声震耳欲聋的炸雷接连响起。城头上响起绝望的惊呼，凄厉的惨叫，和临终的呻吟。宽可驰马的城墙上，无端生出了一个大坑，几根碎骨在坑边冒着热气，提醒人们，片刻前，这段城墙上还有生命的存在。

两个大火药包直接越过了城墙，在城内轰然炸响，出现了两个直径十余米的大坑。一些离得稍微近些的新附军士兵被震得耳鼻冒血，有得当场死亡，有的睁着木然的眼睛，象小孩学步般地在地上蹒跚。

城楼上也挨了一下，砖石木料横飞，&ldo;轰隆&rdo;一声，坍了半边。

&ldo;好，干死他娘的。&rdo;饶是事先有所准备，雷兴依然被炮声震得两耳轰鸣，可依然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ldo;弩炮射击掩护，轰天炮装弹。&rdo;炮营统制吴老七冷酷地下着命令。

一群兴奋的士兵嗷嗷地叫着冲了上去，在盾牌的掩护下把火药包塞进铁桶，装好引线。实在是太过瘾了，太震憾了。

这是什么东西？太厉害了。统军万户汪世强用手掏着嗡嗡叫的耳朵，面如土色。满墙都是乱跑的士兵，惊慌失措的将领，邵武大都督黄去疾不知是被震伤，还是被炸伤了，趴在城堞后，发不出一个像样的命令。

&ldo;后退，准备点火。&rdo;一包包火药飞上了了城头。爆炸声中，烟尘腾起老高，遮住了朝阳，也遮住了城楼的孤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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