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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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你们一起生活了多少年？&rdo;

&ldo;这个对您来说重要吗？&rdo;

&ldo;当然，如果你们感情很深的话，他毕竟是尸骨未寒嘛。&rdo;

秦淑贞顿了顿，说：&ldo;十几年。&rdo;

秦奋很体谅地说：&ldo;那您现在的心里一定很难过？&rdo;

秦淑贞摇摇头，微微一笑，&ldo;比起他在世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过去十年我都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哪里过夜，现在终于知道他住在哪了。&rdo;

秦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说：&ldo;你给他选的地儿吧？&rdo;

&ldo;万安公墓，什么时候找他都在。&rdo;

&ldo;那是，他要是跑了就成《聊斋》了。&rdo;

秦淑贞瞪了他一眼，转开话题，问他：&ldo;您今年有五十多了吧？&rdo;

秦奋又是一愣：&ldo;没有，四十多，我特显老是吗？&rdo;

秦淑贞点点头，说：&ldo;不过我喜欢年龄大一些的。你身体怎么样？&rdo;

秦奋琢磨了一下，答道：&ldo;嗯……有点儿虚吧，主要是缺乏锻炼。&rdo;

秦淑贞却忙说：&ldo;虚点儿挺好，你就别锻炼了，病了我照顾你。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个伴儿。&rdo;

秦奋摸不着头脑地问：&ldo;你不愿意找一个强有力的男人？非要找一个软柿子捏？&rdo;

&ldo;软柿子才好吃呢。&rdo;

&ldo;病秧子似的，岁数又大，你不担心婚姻的质量？像你这年纪正是‐‐我说的直接一点儿啊，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段呀？&rdo;

秦淑贞却正色道：&ldo;你认为爱情的基础是性吗？&rdo;

秦奋说：&ldo;不完全是，但要是没有肯定不能叫爱情。顶多叫交情。&rdo;

&ldo;我就不同意，没有怎么了，照样可以白头到老，当然也不是说绝对不能有。只是不要太频繁。&rdo;

秦奋试探着问：&ldo;那你认为多长时间亲热一回算是不频繁呢？&rdo;

她想了想，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ldo;这是我的理想啊……&rdo;

&ldo;嗯，你说。&rdo;

她竖起一根手指。

秦奋猜道：&ldo;一个月？&rdo;

&ldo;一年一次。&rdo;

秦奋双手捂住脸，因为他怕自己的惊愕表情会吓着本家的淑贞。

一年一次？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他本来觉得自己四十多岁了，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过，人生阅历十分丰富。可是这一征婚，他觉得自己嫩！闹了半天除了自身的这点儿事儿，他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理解。他只觉着世界是太奥妙了，就是再过八个四十多岁，他也只能揪住几块皮毛，其他的，连边儿都沾不上！

秦淑贞说：&ldo;你要是同意，咱们再接着往下谈。&rdo;

秦奋抬起头，断然道：&ldo;我不同意。我明白你丈夫为什么不回家了，咱俩要是结了婚，你也找不着我住哪儿。&rdo;

秦淑贞坐在那儿，愣了。一直到秦奋离开好一会儿，她都没明白秦奋这话的意思，也搞不懂秦奋为什么会发火。

不期而遇（1）

这一段时间，昏天黑地似的征婚把秦奋搞得身心都很厌倦。周末陪母亲吃饭时，母亲又念叨起想回杭州的话。秦奋听了，灵机一动，想到不如去趟杭州换换心情。

秦奋的母亲是杭州人，50年代随他的父亲移居北京，父亲去世后，母亲思乡情切，总想晚年在故乡度过。如今，秦奋赚到了钱。他一直惦记着去杭州为母亲选购一套房子，让母亲度过一个舒适幸福的晚年。他甚至也想日后随母亲一起搬到杭州去住，一来为照顾母亲，二来也是喜欢杭州这座城市。

秦奋想：现在去，正好是一举多得。为此他又在征婚的网页上选择了两个杭州姑娘，事先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觅到一位杭州姑娘一见钟情呢。

首都机场的t3航站楼开通之后秦奋还没有去过，听朋友说特大，在里面还要坐火车才能去到登机口，所以他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机场。换登机牌的时候，秦奋要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看看时间富裕，先不去过安检，慢悠悠溜达到外面，抽支烟。

外面车流不断，井然有序。道路像一条巨大的传送带，把即将登上旅程的人们一个接一个抛在路边。在秦奋身旁，一对中年夫妇落车了，男人叫谢子言，看上去五十岁上下，长得有点儿像日本演员高仓健，沉默寡言很有责任心的那种形象，女人是谢子言的太太，看着也像文静得体的那种。卸下行李后，谢子言掏出身份证交给妻子，说：&ldo;你先去办登机牌，我抽根烟就进去。&rdo;说完掏出烟和打火机。妻子拉着箱子进去了。

但是，谢子言并没有点上烟，待妻子走进门内，他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他通话的神情有些焦虑，但还是很按捺，边说边来回走动。秦奋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通话内容。

谢子言对电话里的人说：&ldo;这确实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机票是她早就订好的，没想到竟会是你飞这一班……你千万不要这样去理解，我没有理由用这种方式向你示威，你知道我是多么地在乎你。可这是我弟弟的婚礼，我们必须参加的。我当然能够了解你的感受，我很内疚，而且我也不奢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尽量回避吧，眼不见为净……&rdo;

原来，电话那一头的人，正是梁笑笑。她穿着空姐的制服，拖着随身的旅行箱，落在一众空姐的队后，正在接这个电话。她们往登机口走去，准备开始工作了。

梁笑笑拿着手机，压低声音吼道：&ldo;我怎么回避，机舱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你们又是坐我服务的商务舱，你让我往哪儿躲？你现在才告诉我，我怎么回避？你怎么能够忍心这样欺负一个爱你的人，你让我太寒心了！&rdo;

梁笑笑挂断电话，空姐的队伍已经走远，她眼里汪着泪，有些绝望地站在熙攘的旅客中。这个男人，这个她真心投入深挚感情的人，突然间给她逼上了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让她在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内，必须时时去面对他和他的合法配偶，并且为他们提供服务……

不期而遇（2）

这真犹如风口浪尖，她除了愤怒以外，竟感到异常的软弱，几乎要垮掉了。她下意识地转了一圈，茫然地望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不知该怎么办。寻找出口吗？出口是有，像她的人生一样，并不是死路一条。问题是她怎样才能跨出走向出口的那一步……

&ldo;欢迎您乘坐国航的班机，请出示您的登机牌。&rdo;

秦奋走进机舱，迎面就碰上了梁笑笑。只见她笑容满面，化着彩妆，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手里一下一下按着计数器。

秦奋认出她，向她打了个招呼：&ldo;这不是梁小姐吗？真是冤家路窄呀。&rdo;

梁笑笑看到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报以职业性的笑容，说了一句：&ldo;请您往前走，不要挡住后面的客人。&rdo;

秦奋不知道是梁笑笑没有认出他，还是不想理他，被她这样一说，碰了一鼻子灰，把想套近乎的话又咽了回去，跟着前面的乘客沿走廊去寻找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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