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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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太后不是个慈善的主儿，但碍于太皇太后的存在，又有傅氏当权，不能随心所欲地戕害这些后妃和皇子公主。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借口要这些后妃为正乾帝吃斋念佛求福，把这些后妃及其所出的皇子、公主全部集中到颐和宫里去住着。住处狭窄、用度苛刻也就不说了，关键是这些皇子后妃日常轻易不得出来，更别说和外头的大臣勋贵宗室往来。哪怕就是太皇太后发话让适龄的皇子公主读书受教，她不甘不愿地答应了，也是在这些人身边安排了许多的耳目，谁有点风吹糙动的，很快就会传到她耳朵里去。谁若是得了先生的夸赞，轻则小病一场，重则大病一场丢掉六七分小命，久而久之，这一代的皇子里就全都是些不爱读书或是愚钝的。宫人桑葚见明珠竟然是要往颐和宫去的，连忙拉住她劝道：&ldo;那边不好玩，姑娘何不去看昌华长公主殿下？&rdo;明珠理也不理她，笑道：&ldo;很久不曾瞧见几个小萝卜头了，我怪想念他们的。&rdo;见桑葚还要上来拦，便斜睨一眼，轻轻浅浅地一笑，道：&ldo;怎么？我这个做表姑的，见不得自己的表侄？&rdo;她深受太皇太后宠爱，外头又有傅相撑腰，就算是闵太后也要给她几分颜面，在这宫里便是横着走，那也是有理的。桑葚生怕激起她的性子来自己讨不了好，便给随行的另一个宫人闲闲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回去通知太皇太后，免得她胡作非为，卷进颐和宫和闵太后的纷争里头去。刁蛮明珠瞧见她几人的动作，也不去管，只管埋着头往前走，待到了北宫，直愣愣地就往里闯。颐和宫的总管太监常久刚好在门前纳凉，立时就板着脸上来拦人，明珠只管祭出她从前横着走、蛮横不讲理的刁蛮样儿来，将眼一瞪，胸一挺，指着常久骂道：&ldo;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敢拦我的路？&rdo;常久乃是闵太后的心腹，皮笑ròu不笑地道：&ldo;此间乃是特意辟出来专供太妃们为先帝祈福的宫室，姑娘还请往别处玩耍去，以免惊动诸位太妃，耽搁了她们的事，那就不好了。&rdo;换而言之，你要是不听话非得往里头闯，那就是耽搁太妃们为先帝祈福，乃是大不敬之事。就算是闹到太皇太后跟前，也有说法。桑葚见状，赶紧拉住明珠低声劝说：&ldo;姑娘若是想见几位皇子公主，禀告了太皇太后，召他们到长信宫去就好了。&rdo;明珠闻言，也就不再硬闯，点头道：&ldo;你们说得是，硬往里闯就显得我太不懂事太骄横霸道了，活该挨罚挨骂，还要害得姑姑和父亲被人诟病。&rdo;桑葚松了一口气：&ldo;姑娘明理。&rdo;明珠却是看不惯常久的狗腿模样儿，左右一看，指着道旁一株柳树笑道：&ldo;这棵树长得真好啊，许久没看见长得这么俊秀的柳树了。&rdo;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新花样儿？明珠却已经走过去抱住那柳树，笑道：&ldo;树兄，我一看你就觉得格外亲切，借我一块地儿坐坐如何？&rdo;接着笑眯眯地往树底下坐了，问宫人：&ldo;什么时辰了？&rdo;桑葚忙道：&ldo;已近午时（上午十一点）了。&rdo;明珠就问：&ldo;这个点儿，御膳房该送糕点了啊？&rdo;桑葚大喜：&ldo;正是呢，您昨儿不是说想吃宫中做的荷叶糕么？太皇太后一早儿就吩咐下去的，想必已经做得了，奴婢伺候着姑娘这就回去吧。&rdo;明珠一摆手：&ldo;不忙。我先看看这棵树。&rdo;这个点儿，出去读书受教的皇子们都该回来了。按理，皇子们读书，不到申时不该回来，应该刻苦用功才对。但闵太后深知自己的儿子不足，就生怕其他人超过她儿子，恨不得这群皇子全都成白痴才好。在太皇太后的干预之下让他们读书已经是深恨了，哪里还会让他们读好？因此便堂皇地找了个借口，皇子们年岁尚幼，读书的时间太长怕读坏了，所以每日只到午时就放了。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但太皇太后都睁只眼闭只眼，其他人也就不好多说什么。明珠从前也深以为过分，还曾替这些皇子打抱不平，又劝太皇太后出面管一管，太皇太后却只是笑她孩子意气。&ldo;皇帝只有一个，她到底是皇帝的生母。我年岁大了，要管的大事太多，不可能事事揪着不放，什么都要管过来。一是管不完，二是管不了。这次我倒是逼着她了，下次呢？她心中本就有气，为人又狠，出手就是要人命了。岂不是反倒害了那些孩子们？都是我的亲孙子，我自是盼着他们平安长大成人的。平庸未必不是好事，平平安安长大出宫去就好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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