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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怎么回事?”韩功等她稳定右手,问。冷双成草草提了两句,不甚在意。“不合胃口?”又问。冷双成拿筷子戳了戳,心不在焉:“不是。心里有些事。”韩功抿开嘴角:“冷双成,你摆着一张黑脸请客吃饭,是怕客人吃得太好了?”冷双成连忙正襟危坐,咧开嘴角笑:“对不起,下不为例。”“就这一次吧,别提有下回。”冷双成又像扎破了的气球,软了下来:“你能不能不躲我?其实我每次见了你,都很开心啊!”“孤男寡女,没名没分的,常见面不好。”韩功皱着眉头,不客气地说,“而且和你在一起,美女们要是误会了,我还哪里去找女朋友。”冷双成听到“女朋友”三字,突然想起康盛那晚说过的话,眉目又变得黯然。他还笑着说过:“打残了也好,你养我一辈子。”现在居然成为半个灵验。她读过一首诗,里面说道“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当时只觉得茫然,如今可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诗人的难受。“怎么了?”“没什么。”她低下头,默默地喝了口汤。饭后,韩功提议送冷双成回酒店拿行李,她摇头拒绝:“多谢了,我还有点事。”韩功不再勉强,告辞、倒档、滑行,一口气驱车离开。冷双成看着车尾烟雾,打电话给顾翊告别:“顾翊,我下午三点的飞机,现在一点五十,我就不来见你了。”“我在你对面。”顾翊清楚地说。冷双成吃惊回望,对街泊车位果然停着一辆眼熟的宝马。车窗俨然四闭,看不见里面的人影。“你一直在外面?”她尝试着问了问。刚才饭局中,顾翊来过电话,她只是随手回了个短信就当打发,没想到他等了大半个小时。“嗯。你站着别动,我来接你。”随着挂断的话音,车门被推开,顾翊出现在她眼前,还是穿着纯黑的西服,英俊的面目在阳光下极为耀眼。她站在街边,静静等他走过来。顾翊牵起冷双成的手,质问:“你靠左脚支撑站着,右脚怎么了?”冷双成不由自主动了动脚踝,这才发觉刚才被车撞过的地方有些疼,她不想节外生枝,摇手表示没什么,同时不禁心里喟叹:这么多人,就他一眼看出了差别。顾翊不依:“还忙也得去看看,要不我不放心。”说完不等她反抗,一把打横抱起她,朝宝马走去。冷双成大惊失色,恼恨说道:“顾翊你下次给点提示好不?三十岁的人了做事这么武断……”路上有车,顾翊冷冷喝止:“别动!”冷双成两手没哪搁,干脆勒了勒他的脖子。顾翊把她按进车里,又倾过身子啃她的脸蛋:“你说错了冷双成,我今年三十二,距离你答应嫁给我已经过了五年。”入侵宝马轻快地驶向中环庄康大道,车内淡香萦绕,流淌着柔和低迷的音乐。除此之外,仍是寂静。顾翊抽空看了看冷双成,她缩在副驾驶位里,闷声不语,脸颊对着车窗外的风景,耳朵至左侧轮廓下,还带着两道浅色的咬痕。“见过了康太?”他开始打破僵局。“嗯。”“你们聊了些什么?”冷双成没有回头:“没什么。”意料中的抵触,继刚才提起婚约一事后,她就保持着装聋作哑的风格。顾翊不动神色地说:“五年前,也是今天,你为了躲避英朗社团师兄的酒宴,打电话向我求救,我去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这是我未婚夫,人我已经叫来了,你们就放过我吧。’”冷双成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我喝了整整一瓶杰克丹尼,场子给你铺开了,那些师兄还在起哄,你又抱住我说‘顾翊,还别喝了,我心……’”“ok,ok。”冷双成急忙扭过头,打断了后面令人更尴尬的话,低喊,“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顾翊淡然地抿嘴,脸上不透一丝笑意:“刚才看康盛的经过。”冷双成一五一十转述所有的事情。顾翊握紧方向盘,专心看路况,除了眼里掠过一阵森寒,身姿没发生任何改变。康太竟然采取“以退为进”的软化策略,他险些看走了眼。看了看身边正在发呆的冷双成,他最后冷淡地下了结论:“感情上这么迟钝,怎么斗得过精明的女人。”冷双成听他话中有话,追问:“你什么意思?”“康太30岁前就拿到了斯坦福心理学博士学位,和人对话擅长攻心。”点到即止,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对己不利。停稳车,顾翊看她仍在皱眉苦思,忍不住又去咬了一口:“真是个白痴。”冷双成想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经顾翊提醒,倒是对康太有了些认识。顾翊不事张扬,带她去了私人会所下的诊室,详细检查后确信无大碍,将她裤管卷起,吩咐医师细细包扎。“冷小姐记得要挂点滴消炎,过三天手上可以拆线。”医师也是个明眼人,看得出来顾翊的呵护与紧张,不由得殷殷叮嘱冷双成。冷双成微笑点头,又去拍开顾翊的手掌:“你让让,我来。”轻轻放下裤腿,顺手抚抚被车子剐了道口子的地方,暗叹浪费了条宝贝裤子。抬头看见顾翊墨黑的眼睛,心里一激灵,早已手脚灵便地跳到一边:“说了没事,还不需要你动手了,我自己能走。”顾翊盯着她背影,慢慢地跟在后面。冷双成沿着壁灯长廊朝外走,厚厚的地毯消除一切声音,会所显得极为雅静。灯光投射到过道上,她正无聊地踩过倒影,突然听到身后冷冷地问:“冷双成,你一定要变得这生分?”冷双成回过身,顾翊站在壁灯下,眼神冷清。身着旗袍的高挑美女鱼贯走过,都微微示意“顾先生好”,顾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点头,看着冷双成。冷双成尴尬地看看四周,回过脸恶狠狠地表示:“有什么话出去再说。”顾翊慢慢地走了上来:“三点的飞机,你一副迫不及待摆脱我的模样,这样也叫给机会好好聊聊?”冷双成看着他阴沉的脸,索性放松了身子,开门见山:“顾翊,其实你没必要事事迁就我,委屈自己。我没那么痛快地靠近你,你也看得出来。而且我沉闷,和你在一起不爱说话,不能逗你开心……你看,有了这么多‘恶习’,”她站在明处清楚地说,“感情带了勉强的意味,你最好考虑清楚。”顾翊猛地一手圈住她的腰,冷笑着撇开嘴角:“怎么,想要我后悔?”也不管身后偶尔走过一两个侍者,低下头就吻上那双凉薄的唇。冷双成等了几秒,用完好的手扯开他后衣领,呸了一口:“我时间到了,拜拜。”顾翊捏着她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笑:“说真话我就放开你。”冷双成去掰他的手臂,发觉悍如生铁,只得垂手放弃。她低下眼睫,冷着脸说:“别逼我,记得和平共处。”顾翊低沉笑笑,松了手:“没必要一直提醒我,我答应过什么,一向遵守承诺。”冷双成回到港旗,已是华灯初上之时。公寓里冷清,迎接她的是满屋寂凉的空气,放下行李,她打开热水淋浴。左手和右脚不能沾水,冷双成躲在花洒外,十分艰难地擦洗整个身子。穿戴文胸是不可能了,她只能穿好底裤,找来一套t恤睡裤凑合着套上,浑身上下又热出一层薄汗。一场简单的淋浴,竟然花了她一整个小时。飞龙顺着松开的手腕滑了下来,在灯光下闪着迤逦光辉。冷双成抬起飞龙,用指尖拨动镂空部分,滴溜溜地转了个周身。顾翊私有的凭证,就好像小狗脖子上的项圈。她这样想着,又讥讽地撇撇嘴,打开冰箱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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