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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国语&iddot;周语中》述周代贵族有&ldo;岁饫&rdo;、&ldo;时宴&rdo;，讲究进食环境，有一套相关食礼，举行时，&ldo;选其馨香，洁其酒醴，品其百遵，修其簠簋，奉其牺象，出其樽彝，陈其鼎俎，净其中幂，敬其祓除，体解节折而共饮食之。&rdo;其实今所知者，商代贵显阶层亦已经常举行各类名目的宴饮活动，自有其&ldo;食礼&rdo;。如一期甲骨文云：&ldo;贞我一夕酒，二夕宜。&rdo;（《合集》2890）&ldo;呼妇好食。&rdo;（《丙》384）宜、食义近，为宴飨仪式之一。记商王武丁夜宴，以及与王妇飨食。三四期甲骨文中有&ldo;王先狩迺飨，擒有鹿&rdo;（《合集》28333）、&ldo;王其飨于庭&rdo;（《屯南》2276），或记商王田猎有获而举行鹿宴，或记商王在大庭宴飨。有一片武丁时甲骨文还具体记述了王命某贵族赐使者&ldo;食&rdo;，在丁已日赐食仪式中&ldo;乃令西使&rdo;，发布了一项外交安排1。《仪礼》有&ldo;特牲馈食之礼，不诹日&rdo;，&ldo;少牢馈食之礼，日用丁巳。&rdo;殷墟甲骨文中有一类宴饮的日子并不固定，可随事随地举行，另一类则谋求于丁日，似商代已有《仪礼》说的两类食礼。

商代祀神祭祖过程中也有食事活动。《合集》32125：&ldo;来丁巳尊鬳于父丁，宜卅牛&rdo;，当寓有在世者祭祖时的食礼。《淮南子&iddot;说山训》云：&ldo;先祭而后飨则可，先飨而后祭则不可。&rdo;旧注：&ldo;礼，食必祭，示有所先；飨，犹食也；为不敬，故曰不可也。&rdo;按常理言，出于敬畏虔诚心态，商代人一般也是先祭后飨的。

古代还有养老教子的食礼。《礼记&iddot;内则》云：&ldo;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rdo;商代社会较为敬重老人，由甲骨文&ldo;妇归老亡祟&rdo;（《乙》8712），可得一窥。武丁时有一辞记一老臣往外地稽察，王特为占卜，再三叮嘱&ldo;惟老惟夷途，遘若兹卜&rdo;2，年龄高迈，要其一路小心保重。文献提到的古代几种养老食礼，源出有本。《尚书&iddot;酒诰》即记有周玉称妹土殷人&ldo;大克羞■，惟君，尔乃饮食醉饱&rdo;，孙星衍疏引《周礼&iddot;酒正》：&ldo;凡飨■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rdo;，认为&ldo;古者天子诸侯皆有养老之礼，言尔大以贤能进为■老，惟君使尔饮食醉饱。&rdo;这里的&ldo;大克羞■&rdo;，大为语辞，克有能义，羞义为进，讲的就是能进献父老的饮食之礼。唯各代的养老食礼未必相同，会有损益增减。

这种养老食礼，可能是当时统治者受&ldo;人伦教化&rdo;的表率思想支配，以注重实际社会效应和获取直接政治利益为目的。《礼记&iddot;乐记》有云：&ldo;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rdo;郑氏注以为，&ldo;三老五更，互言之耳，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rdo;孔疏进而认为：&ldo;三德谓正直、刚、柔，五事谓貌、言、视、听、思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亦谓殷礼。&rdo;大概因老人察于事理，经验丰富，可为后辈表率，故进献饮食以教示贵族子弟。不过，所养老人决非普通垂老者，当亦为贵族阶层中有声望地位的老人。

与养老相应的有教子之食礼。甲骨文有&ldo;食多子&rdo;（《英》153反）、&ldo;飨多子&rdo;（《合集》27649）。广义的多子当指贵族子息，长大后有可能胙之上，分宗立族而成为统治阶级的接班人。飨食多子，有礼政教诲的深意。《诗&iddot;小雅&iddot;緜蛮》云：&ldo;饮之食之，教之海之。&rdo;《酒诰》云：&ldo;姑惟教之，有斯明享。&rdo;这是使多子在具体食礼场合习礼观政，以便使其今后能&ldo;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rdo;1，与甲骨文说的&ldo;多子其延学&rdo;（《合集》3250），政治用意是一致的。值得指出者，甲骨文有&ldo;大学&rdo;一名2，揭示了商代的学校教学制度，大概也属于贵族子弟就教之机构，其中的执教者除掌权的商王等贵显人物外，平时恐怕主要为有声望有丰富礼政经验的老人，故文献每见养老食礼行之于大学，当容或有对贵族子弟进行礼政直观教学的示范。

夏商贵族统治阶层的食礼，美食心态固然是一个方面，但主要动机则在于促进贵族集团内部人际关系的和谐，协调上下秩序和进行感情联络，具有明显的政治色彩。其养老教子的食札，则贯穿有&ldo;人伦教化&rdo;的指导思想。权贵的饮食心态，绝大多数不受忧患民生的意识支配，所谓&ldo;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飨而治&rdo;1，并不存在。务实际而疏形式，偏世态而欠理性，重效应而轻做作，讲直观而逊想象，是当时贵显统治者&ldo;克羞馈祀&rdo;2、&ldo;食以体政&rdo;心态的重要表征。

二筵席宴飨和族众聚食

夏商时期的饮食，按其性状，大体可分两大类，一类是每日常食，另一类是筵席宴飨。

每日常食，出于生理需要，基本固定化，习以为常俗。夏代入一日用几餐，不得而知。商代人为两餐制，此由甲骨文揭示的记时制时间定名可以知之，一餐是在上午进之，介于旦和中日之间，约当今7～9点间，称为&ldo;食日&rdo;3，也称&ldo;大食&rdo;4；一餐在下午，介于昃和昏之间，约当今15～17点间，称为&ldo;小食&rdo;5；两餐的就食时间规律约定俗成，故被纳为时辰专名。《礼记&iddot;内则》云：&ldo;羹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rdo;孔疏：&ldo;羹之与饭是食之主，故诸侯以下无等差也，此谓每日常食。&rdo;又《孟子&iddot;滕文公上》云：&ldo;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rdo;飦同饘旧说&ldo;厚曰饘稀曰粥&rdo;1。一般粗衣平民，每日常食，无非是稀粥烂饭粗羹而已，然贵族降同民食，总有特殊情况，反以食礼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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