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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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除以上庸、鞀、豐、鼓、竽、熹、■等七种乐器外，甲骨文中至少尚可寻出另十一种乐器名。一曰磬（《掇》1&iddot;453），为打击乐器。二曰玉，辞云：&ldo;奏玉&rdo;（《丙》141）、&ldo;王奏兹玉&rdo;（《合集》6653），为玉制的打击乐器，也可能专指玉磬。三曰■（《安明》854），许进雄先生以为可能与■同字，是一种形制与今之云锣相似的打击乐器1。四曰■（《安明》1678），许释像手鼓形2。五曰■（《宁沪》1&iddot;73），或说是编管乐器，类似汉代人说的萧3。六曰言，许释管乐器之象形4，七曰■，辞云：&ldo;言侑于丁……■九……亚一羊&rdo;（《安明》70），似为弹拨式弦乐器。八曰■，辞云：&ldo;奏■&rdo;（《合集》14311），疑指丝竹琴瑟之类的弦乐器。九曰&ldo;奏■&rdo;（《乙》8311），似属牵拉式弦乐器。十曰&ldo;奏■&rso;（《安明》2426），上有吹口，疑为陶哨、陶埙之类的吹乐器。十一曰■，辞云：&ldo;其奏■（《屯南》417），疑为陶鼓之类的拍击乐器。

商代的乐师，主要是由称作&ldo;万&rdo;的人组成。甲骨文有&ldo;万其奏&rdo;（《合集》30131）、&ldo;万其作庸&rdo;（《合集》31018），可见&ldo;万&rdo;熟悉有关乐器的性能，称得上是商代的出色演奏家。有一片甲骨卜辞云：

万惟美奏。

惟庸奏。

于孟庭奏。

于新室奏。（《安明》1823＋《明续》2285）四辞同卜一事，言&ldo;万&rdo;要奏叫作&ldo;美&rdo;的乐曲，是用庸演奏么，是在孟庭还是在新室的宫廷演奏呢。说明&ldo;万&rdo;还通晓各种祭歌或宫廷曲。它辞有云：&ldo;惟万呼舞&rdo;（《合集》30028），是知&ldo;万&rdo;亦明于舞蹈。诚如裘锡圭先生指出的，&ldo;万&rdo;显然是主要从事舞乐工作的一种人，由于&ldo;万&rdo;人很多，故有称&ldo;多万&rdo;（《屯南》4093）1。有一片甲骨文云：&ldo;多万……入教若&rdo;（《英国》1999），大概是商王让多万教习舞乐。

但商代的舞者，财不限为&ldo;万&rdo;人。为舞者，有&ldo;王其舞&rdo;2，有&ldo;多■舞&rdo;3，有&ldo;呼戍舞&rdo;4，有&ldo;呼多老舞&rdo;5，还有专门的&ldo;舞臣&rdo;6。上自商王，下至文武元臣，包括一般官员，在重大祭典或宴飨等场合，均曾成为过&ldo;歌之咏之，手之舞之足之蹈之&rdo;的角色。唯乐器的演奏，大概通常是由&ldo;万&rdo;者承担。

《周礼&iddot;春官&iddot;大司乐》有云：&ldo;以六律、六同、六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悦远人，以作动物。&rdo;古代统治者寓乐于政，不同的乐舞用于不同的场合，要以体现成仪、和谐上下、养尊处优为其本质所在，至少在商代已经如此。甲骨文中出现的众多的乐歌名，不同形式的舞蹈，品类较齐的乐器，以及关于乐师舞臣的设置分工，表明商代统治者对&ldo;乐政&rdo;建设的重视，这相应也促进了乐舞的复杂化和多样化的发展进程。故宫博物院藏商代编磬三件，分别有铭&ldo;永启&rdo;、&ldo;永余&rdo;、&ldo;夭余&rdo;，或释&ldo;永启&rdo;是咏歌初启，&ldo;永余&rdo;是唱声舒缓，&ldo;夭余&rdo;是舞人侧首款摆而舞7。轻歌曼舞，以磬为节，情在其中，聚歌、舞、器奏三方面内容于一场，卓然表明了商代乐舞的发达程度。

以乐侑食，是商代贵族阶层日常生活所尚，也是&ldo;殷人尚声&rdo;的一大方面。最著者要数商末王纣，《殷本纪》言其&ldo;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矩桥之粟。益收狗马奇物，充仞宫室。……大聚乐戏于沙丘，以酒力池，悬肉为林，使男女保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rdo;。《说苑&iddot;反质》谓纣&ldo;宫墙文画，雕琢刻镂，锦绣被堂，金玉珍玮，妇女优倡，钟鼓管弦，流漫不禁&rdo;。纵美食声色，过度的挥霍奢糜，当然是商纣败亡的原因之一，其实商历代统治者何尝不好食嗜乐。一期甲骨文中的&ldo;南凛&rdo;1、&ldo;胰廪&rdo;2、&ldo;廪三&rdo;3，三四期的&ldo;西仓&rdo;4，均是类似于商纣时&ldo;鹿台&rdo;、&ldo;钜桥&rdo;的不同时期仓廪，专供时王受享。除在一些特殊礼仪饮食场合，要由商王或其他权贵象征性地亲自主厨，以扬威仪外，平时他们的进食一般总是由人伺候的；&ldo;以乐侑食&rdo;则有专门的乐师和舞臣掌执；食品则有专门的厨官提供服务，甲骨文中称为&ldo;多食&rdo;5。《论语&iddot;微子》谓古代统治者的进食，有大师、亚饭、三饭、四饭、鼓者、播鼗者、少师、击磐者等一大批人各司其职。从甲骨文的&ldo;多万&rdo;、&ldo;舞臣&rdo;、&ldo;多老&rdo;、&ldo;多食&rdo;等史料看，商代上层贵族的&ldo;以乐侑食&rdo;，正是有大批人为其服务的。

这种&ldo;以乐侑食&rdo;，伴随着阶级压迫的严酷史实。殷墟前15次发掘，在小屯发现一座编号为186号的小墓，长245、宽14、深26米，面积仅34平方米，内埋人架9具，或仰或卧或侧或屈，随葬铜刀3，立式刻刀2，木豆4，又有一张木质刀俎，长约70、宽32、宽50厘米，其中一把铜刀就放在木俎上，据推测，埋的人都是庖厨奴隶6。

70年代殷墟西区发掘的701墓，虽被盗过，仍出不少白陶、瓷陶的高级饮食具，同墓又出石磐一件和铜铃14件，有12人殉葬，其中一人的头部还戴着牛头铜面具1。这位贵族墓主不但生前美食尚乐，死后还要舞者伴葬，乐器相随。可见当时的&ldo;以乐侑食&rdo;、&ldo;以乐寓政&rdo;，是完全建立在少数人对多数人的阶级压迫基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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