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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除同日同时的反复卜问外，又有异日异时的因袭占卜，如：

一、庚申卜，王，贞获击。一庚申卜，王，贞雀弗其获击。一癸亥卜，■，贞翌乙丑多臣■缶。一二翌乙丑多臣弗其■缶。一二（一期龟腹甲；《丙》1）

二、辛亥贞，王正召方，受祐。

癸丑贞，王正召方，受祐。

其正。

乙卯贞，王正召方，受祐。

丙辰贞，王正召方，受祐。（三四期牛胛骨；《屯南》4103）

三、壬申卜，贞王宾岁，亡尤。

癸酉卜，贞王宾岁，亡尤。（五期龟腹甲；《合集》38493）

上举三例，均是在同版甲骨上连日或相隔数日占卜同事。第一例的庚申和癸亥两个卜日，前后隔了4天，而每个卜日的占卜，又正面问与反面问，一至数回不等，但大都是以龟腹甲的中缝为界，左右对的，井然有序，这也是武丁时龟卜的一个特色。在不同时间再度因袭前事而进行的占卜，殷人专名之为&ldo;习卜&rdo;1，如：

习兹卜，王其■，戊申。（《合集》31667）

癸未卜，习一卜。习二卜（同上31672）

习二卜，册至。（《苏联》50）

乙□□，■□卜。习二卜。习三卜。习四卜。

（《合集》31674）

……习龟卜，又来执其用，[王受又]。（同上26979）

□□卜，习■一卜，五……（同上31669）

惟习……。兹用。（同上39441）习者，袭也，重也，因也，习卜是后因前的占卜。文献亦见，《尚书&iddot;金■》云：&ldo;乃卜三龟，一习吉&rdo;；《大禹谟》云：&ldo;卜不习吉&rdo;，孔疏云：&ldo;习是后因前。&rdo;《左传&iddot;襄公十三年》云：&ldo;先王卜征五年，而岁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德而改卜&rdo;，杜预注：&ldo;五年五卜，皆同吉，乃巡守，不习，谓卜不吉。&rdo;有学者主张，习卜是得吉兆之后又得吉兆。未免太绝对化，上引文献即有&ldo;习吉&rdo;与&ldo;卜不习吉&rdo;之说。习卜无非是因袭前事的重卜，总有其特殊原因，有可能前卜得吉，但临时又发生一些变故，于行事不利，如天候恶劣、人事周折、准备不足等等之类，乃不得不再度占卜。但也可能前卜不太理想，与人王意愿有违，唯其事又势在必行，故再三占卜，以求保持人神之间的深入沟通，从而达到人的意愿与神的意志的统一性。《春秋》凡三书鼷鼠食郊牛角或其肤肉，有&ldo;改卜牛&rdo;之举2。《春秋&iddot;宣公三年》又有云：&ldo;郊牛之口伤，故卜牛，牛死，乃不郊&rdo;，《公羊传》谓&ldo;养牲养二，卜，帝牲不吉，则扳稷牲而卜之。&rdo;杨伯峻先生指出：&ldo;改卜之牛又死，于是不行郊祭，传于此云&lso;非礼&rso;，似当再卜牛，不能废郊。&rdo;3可见古代的习卜或改卜，自有其变异原因，前卜得吉或不吉，均可再行重卜，然所卜事情则以&ldo;后因前&rdo;的因袭关系为特征。言&ldo;习一卜&rdo;是续前一卜的重卜，至&ldo;习四卜&rdo;是第五轮占卜，&ldo;习兹卜&rdo;是专就先前一事数贞中的某一卜再行占卜，其占卜时间应有前后间断。习卜有在原先卜用的甲骨上施行，也有重新起用新的甲骨，如先前用龟卜，后又用骨卜，牛胛骨上所见&ldo;习龟卜&rdo;、&ldo;习■一卜&rdo;者，大抵类此。习卜之制，无非为了使甲骨占卜兆象获得更理想的结果，更适应事情的可变性，也是人们出于应变复杂事态而力图在占卜场合发挥其主观能动因素的努力所致，这意味着&ldo;不违卜筮&rdo;的社会传统观念正处于削弱和衰落之中。

殷商王朝的甲骨占卜，除了反复贞问一事于一龟或一骨外，通常同时利用数块甲骨反复占卜同事，甲骨上每署以相同的数目字，名为卜数，即同次卜用甲骨的基数，与上述同块甲骨上序占卜次序的一至十之类的所谓&ldo;序数&rdo;，性质不一样1。武丁时有同时卜用五龟2或卜用九块牛胛骨者3，但在一般场合已降为三卜，以后渐成常制4。如：

a己亥卜，争，贞王勿立中。一（《欧美亚》200）

已亥卜，争，贞王勿立中。二（《合集》7367）

己亥卜，争，贞王勿立中。三（同上7368）

b壬戌卜，用侯屯自上甲十示。一

壬戌卜，乙丑用侯屯。一

癸亥卜，乙丑用侯屯。一

癸亥卜，乙丑易日。一（《合集》32187）

壬戌卜，于五示用屯。二

壬戌卜，用屯乙丑。二

癸亥卜，用屯乙丑。二

甲子卜，乙丑易日。允。二（《屯南》2534）

壬戌卜，用侯屯自上甲十示。三

壬戌卜，于五示用侯屯。三

癸亥卜，乙丑易日。三（《合集》32189）a、b两例，一属一期，一属四期，均为卜用三骨，骨上的卜数一、二、三，分别表示第一、二、三块卜骨。b例的异日&ldo;习卜&rso;，又顾及祭日天气的变化因素，但均在原骨上施卜，卜数因袭。

三卜制的确立，是与殷商王朝卜官建制相应的。甲骨文云：

庚申卜，旅，贞惟元卜用。（《合集》23390）

习元卜。（《合集》31675）

己酉卜，大，贞惟右卜用。（同上25019）

丁卯，右卜，兄不岁用。（同上41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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