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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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有一人指尖清清凉凉地，正轻柔抚摸她叶身。这人很有耐心，一片一片叶子缓触，一寸一寸茎干拭润。

好似指头上沾取了什么，每每触碰，顿感沁入叶茎的凉爽，通体如被淅淅春雨润泽过，逐渐舒缓了她的不适，意识也清醒了些。

&ldo;谁？&rdo;她问道。

四周寂静，无谁应答。这人却仍在帮她治愈先前莫名的灼烧痛感。

倒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善人，楠艾心下称赞。没再问，放松地享受。

时日虚晃，楠艾的意识彻底苏醒过来。身子较先前轻盈不少，顿觉神清气爽，灵力充沛，再无任何不适。

楠艾凝神探查内丹状况，为节省灵力，她并未开目识。

片刻，听得旁边动静，有人在谈话。

&ldo;阿姐，老祖带回的艾草被咱们养活了，叶儿也没先前那般黄，翠青翠青的，也不垂得焉了。&rdo;一道清脆的男童声。

&ldo;小小年纪就晓得说昧心话了？&rdo;带笑的女音悦耳动听：&ldo;倘若不是老祖特意去取了灵泉水，加以仙力治疗，这株艾草险些就被你用海水浇死。你不帮倒忙可就谢天谢地。&rdo;

男童辩护道：&ldo;老祖难得从外边带回东西，我也想帮忙照料。哪晓得艾草不能用海水浇，咱们这儿的草木可都靠海水滋养。&rdo;

女子道：&ldo;归墟在海底，同陆地的生灵定然不同的。好啦！你去把大鲸唤来，老祖交代要带艾草去海面晒太阳。陆生的植物得定期补足日光，不然会枯萎。&rdo;

&ldo;好！&rdo;

只听细碎脚步声渐行渐远，应是男童应声出去了。

楠艾默默探查内丹，已然完好无缺。珍珠般大小，透亮圆润，比当初在厉山修炼后还要饱满，充足了灵力。过不了多久定能顺利成妖。

她方才断续听懂了大概。所以先前那阵灼烧疼痛不是出自美大仙之手，是那小男孩误害的？莫非那日帮她的那双手也是他吗？

分明是个心狠的人，一出手就摧林朽木、寸草不生，那日帮她浸润身子时，指尖却又那般耐心温柔。还真是矛盾难懂。

听方才姐弟言谈，此地为归墟归墟是何处？

楠艾正疑思，只觉身子一晃，又闻姐弟两在说些什么，当是捧着她出去了。

她将封闭的目识打开，四周渐渐明亮起来。却没有在厉山时那般敞亮，好似蒙着什么，光亮幽暗诡色。类比来，倒像秋日里满天星斗，月光融融的厉山林野。

片刻后，她的视线逐渐清晰，待看清，愣了愣，惊叹又惊奇！

那暗幽幽的光亮是蓝光，像是湛蓝清澈的天空映在海水中，透射而出的光影。

却又不完全是。

她环视四周，海底深处不见日光，周围却闪着晶亮。仔细望去，后方离开之处像是山石筑起的房屋，一幢幢一栋栋，有连成一片的，也有单独矗立的高楼。无规则，却不杂乱。

蓝色光亮就是从构砌房屋的山石表面发出的，晶亮得像水晶，通透犹如宝石，却又不似水晶宝石那般剔透晶莹，略微暗沉。

又可筑房，亦能照明，当是奇石。

随着被带离飞至半空，楠艾视野逐渐开阔。

远远眺望，竟是一望无际的海底高山。高的是险峻峥嵘的峰峦，矮的是幽深蜿蜒的峡谷，还有一马平川的广阔平地。

顶端和边际是波浪起伏的海水，却没有一滴海水落下。

这就是座被海水圈住的巍巍青山，海水便是山的屏障。唯一同厉山不同的，这里没有树木，也见不到百花，唯独有些青绿的水草，光秃秃的山石发出幽幽蓝光。

&ldo;这里是归墟？&rdo;楠艾开口问道。

正驾着纸鸟飞向边界的姐弟两一愣，遂低头看向石盆中的艾草。

&ldo;你醒啦？&rdo;男孩轻轻碰了碰叶子，惊喜问道。

女子将他手拍开：&ldo;老祖说了，不许你再碰艾草。&rdo;

男孩委屈地揉揉小手：&ldo;可艾草都救活了，我以后不会再乱浇海水了！&rdo;

女子不睬他，转同楠艾介绍着：&ldo;这儿是归墟，地处天界东边尽头。其实整片海包括这座山都可称作归墟。&rdo;

顿了顿，她又意味不明笑着补了两句：&ldo;老祖三个月前将你带来，你可是他唯一带回归墟的精怪。&rdo;

楠艾想说自己本在厉山待得好，被莫名刨来这陌生之地，这下可好，她没腿走不了。

&ldo;归墟里头只有你们吗？你们可都是神仙？&rdo;她问道。

&ldo;神仙？&rdo;男孩嘻嘻捂着嘴巴：&ldo;我也想当神仙呢！像老祖一样畅游六界，飞天入地无所不能。&rdo;

姐姐道：&ldo;归墟里除了老祖是神仙，大多住的是海精，我们是海中精灵一族。&rdo;

&ldo;海中精灵&rdo;楠艾默念。

爷爷曾把所听闻的故事一一讲述她听，却不曾提到什么海中精灵。厉山之外果真生灵多样，大开眼界。

&ldo;啊！&rdo;女子忽道：&ldo;忘记同你介绍了，我叫洛霜&rdo;

&ldo;我叫洛澄！&rdo;小男孩忙不迭插话，笑呵呵道：&ldo;你可以唤我澄澄，小澄，阿澄，随你啊！你呢？有名字吗？&rdo;

名字想着当初取名字时的欢喜，那时爷爷尚在。她应道：&ldo;有，楠木之艾，楠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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