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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拜师（第2页）

焱颜向药园方向走去，玄霜不知道师父要做什么，权当是在溜达散心。

在药园的玉石小径上行了一会儿，焱颜在一株垂下的黑色藤蔓前止住脚步。藤蔓上面结了两三个已经干瘪了的红色豆荚。她摘下一个豆荚，取出里面的两粒黑色的豆子，没用的豆荚被她用单手轻轻一握，，再摊开手掌时，豆荚仿佛瞬间被高温烧化了似的，掌心只残留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粉尘。

手心一覆，粉尘缓缓落入地面的泥土中。焱颜将另一只手中的两粒黑豆递到玄霜面前：

“这是乌灵菽，服之可解寻常毒药，下山时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玄霜此前一直在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因为师父随便露了一小手就大惊小怪，那就太不像样子了。但听师父说到下山的事儿，扑克牌脸眼瞅着裂了。

“师父您怎么……”话问了一半又咽回去了，还能怎么知道的？肯定是魏一把他准备盘缠的事儿告诉师父了嘛。五年未见，本打算跟师父好好亲近亲近几天再提下山的事儿，没想到被师父先提了出来。

默默地接过乌灵菽收好，玄霜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儿。

好像看懂了小孩的心思，焱颜把手放在玄霜头顶揉了揉，说：“你修习小成，真武大陆已无人可与你匹敌，早日报仇雪恨，方能安心随为师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玄霜脑子一时没转过个儿来，他一直以为这个小宫殿就是师父的根据地，还想着以后报完仇了，自己留在这儿给师父养老送终呢——原来这里只是临时居所吗？

“回宗门去。为师虽已收你为徒，但还需在宗门登记名录，才算正式。”焱颜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欢快了许多，“还要带你拜见师祖和诸位师叔。为师也十余载未曾见过他们，甚是想念呢。”似乎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焱颜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待见到魏师叔时，切不可失礼啊。”

玄霜不明就里地答了声“是”。暗自被师父这段话透露出的信息量震了一下，然而当他看到师父回想起同门时神情晏晏，周身的慑人气势都柔和了许多，心里不知怎的，突然生起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酸涩感觉，但此刻不容他细细咀嚼品味。

“可有计划？”

“有的。”玄霜正了正神色，认真说道，“魏一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当年我父亲的心腹沈兴在事发前被支到外地，等他回来时山庄已经化为灰烬，玄冽自任玄家家主，并接掌了山庄的全部产业。

“沈兴似乎对玄冽有所怀疑，他带走了我父亲生前最信任的一批人，宣布山庄下属的十八家玄记镖局更名为沈记镖局，彻底脱离玄家。而且这些年来，沈记镖局一直在悬赏追寻我的下落……”

“你要去找沈兴？”

玄霜点了点头，说：“我一个人毕竟孤掌难鸣，想要尽快将这些败类斩尽杀绝，需要沈兴的人手。”

“可携魏一同去，让它助你。”

这句话焱颜说得轻描淡写，听在玄霜耳中，让他感觉师父不是想指派一个武功绝顶的隐世高手给他保驾护航，而是随随便便扔过来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问他要不要，不要就丢掉。

玄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谢绝了师父的好意。“这次下山对徒儿来说也是一番历练，如果带魏一一起去，徒儿担心自己会过于依赖魏一的力量。而且——”停顿了一下，玄霜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而且这仇徒儿想要亲自动手了结。”

焱颜闻言并未强求，说道：“既已有了决算，现在便去打点行囊，明日一早下山，速去速归。”

师父求您别说得跟出门买早点似的好吗？！徒儿我是要去报血海深仇啊！放武侠小说里这可是故事的主线啊！要写一整本书哒！！

不过这些话也只好在肚子里喊一喊，脸上不敢带出一丝异样来。“难道我这辈子又要做面瘫吗？”玄霜沉痛地想，“上辈子好歹还能在网上发泄一下，这辈子只有在心里吐槽的份儿了。”

与师父话别后，玄霜回房间整理行装。要带的东西拢共就那么几样：护身符和家传玉牌一起贴身挂在胸前；解毒用的乌灵菽仔细收好；熊掌熊筋熊胆熊骨先前被魏一拿到镇上卖了一百多两银子，为方便携带，魏一体贴地将十多斤分量的白银被换成了两锭黄金，一锭白银和一些散碎的银角子，还有另装了一袋的一百文铜钱，供他零花。玄霜把金锭和银锭收在身上不同的地方，又把银角子放进铜钱的袋子里，预备平时挂在腰间，取用零钱时也方便；流火剑走的时候拿在手中就行了。

至于换洗的里衣鞋袜等到物下山后随用随买就行了，而外衣么，这些年来玄霜穿的都是同一款式同一材质的黑色长袍，要不是自己这些年来长高不少，而衣服一直合身，玄霜甚至怀疑每次沐浴后魏一拿过来的都是同一件了。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下山后另买新衣，一是他本来就很喜欢这衣服的颜色款式，穿起来也很舒适；二是穿了这些年，他早发现这衣服的不凡之处，远的不说，就说不久前他剥熊皮的时候，蹭了一脸一手的血污，鞋袜都被血浸透了，可衣服上丁点儿污迹都没有；那天在密林里钻进钻出大半天，连一根线头都没刮蹭出来。这衣服不知道是用什么奇珍异宝做出来的，可不能像寻常衣物那样脏旧了就随随便便丢掉。

“连包裹都不用打呢。”如此简装出行，玄霜还觉得蛮轻松的。

东西都整理完了，天才刚擦黑，玄霜本想再去找师父谈谈心，一打开房门正看到送风露果过来的魏一，说是焱颜的吩咐，让玄霜吃过后早些休息。

待魏一离开，玄霜也没了聊天的心情。虽然毫无睡意，他还是早早躺到榻上阖目静思，在心里反复推演自己下山后将要进行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与师父拜别之后，玄霜被师父目送着离开皓首峰，赶往山下七十里外北安镇的沈记镖局。玄霜不知道的是，当确定他不会再回转之后，焱颜袍袖一挥，瞬间将随身洞府和魏一一同收起，自己则隐去身形，悄悄跟随玄霜一同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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