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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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胡搅蛮缠棋逢对手（第2页）

“我看邝锋对你还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倒是你总献殷勤。你是辞职还是提前退休了，怎么突然这么老成。”

“干什么，顾书易让你来套我话？”

左乔靠在墙边栏杆上，出餐口紧靠在左边，抬手就把果汁和不知名的酒端了回来。她笑说顾书易绝对不会傻到问她真相，就算是知道内情也不可能到处宣扬。

“没想到你还有基本道德。”

“我是写书的啊，没有道德观写出来的书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起码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投诉我精神投毒……”

“没有吗？前一阵不是有个模仿你书里手法杀人的逃犯吗？这什么酒，怎么一股刷锅水味儿。”

“可能和后厨拿错了。模仿犯也不是我教唆的……我有吗？你都没看过吧？”

左乔觉得杯子里的混合果汁味道不错，凑过去闻顾含玉说的“刷锅水”，感觉她是在故意挑毛病。顾含玉看见左乔鼹鼠似的偷偷摸摸凑头过来闻味儿很想揪住她后脖颈提溜走。她也半靠在身后栏杆，缓慢地摇头说自己确实没看过左乔的书，让她给自己推荐一本试读。她注意不到自己现在放松后逐渐柔和的神情，只能看见左乔微微眯着眼，下巴稍抬喝了口果汁不喜不悲的样子。

“自己上网做功课。”

“你以后还写书吗？”

“写吧，你以后还做医生吗？”

“做吧，我也没有别的本事。”

左乔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顾含玉失去笑意的脸。顾含玉有点后悔话赶话说出真心，侥幸心理只存在了一秒，左乔看过来的眼神犀利非常，微蹙的眉头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顾含玉认栽却并未心虚，她也以同样的表情看回去，两张不惶恐的脸对峙着，直到左乔别开脸看向别处。

“你想说就说吧。”

“没什么可说的，都已经过去了。”

“好，你不说我也不会问。再喝一杯？”

“我酒品很好，喝醉了也不会乱说话。”

左乔没有回答，转头要了一杯和自己一样的果汁，气氛一瞬间冷凝下来，变成一颗堪比鲁伯特之泪的坚硬水珠掉在地上。幼稚，顾含玉白了左乔（的后脑勺）一眼，不知道在拉扯个什么劲儿。吐槽完顾含玉又有些气短，可能左乔真的没有好奇心，但她也是真的憋不住了。

“喂。”

“干嘛。”

左乔对顾含玉的恼羞成怒置若罔闻，伸手去接果汁，手上一痛，自己那杯被顾含玉猛地打翻在地，汁水飞溅沾湿了二人的裤子和鞋。周围有人看过来，不易碎的航空杯叮叮当当地滚到人行道靠外的栏杆处停下，果汁像一条细长多泾的瀑布流进下水道口。

蚂蚁，很多的蚂蚁，走过去会把鞋底粘掉。左乔盯着这条小河把顾含玉那杯果汁递过去，也不在乎是否会被打翻第二次。

“要台阶下？我问过你了。我不喜欢求人说话，憋不住你自然会开口。”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想听我说的呢。我自作多情。”

“我为什么要感兴趣……”

“我以为你能懂。”

“谁跟你夸过我？”

“我以为你能明白……即使我不说，你也能懂。”

“那这确实自作多情了，你的事说了我也未必懂。”

“那你干嘛带我出来！我没求着你注意我！”

左乔把放大音量的顾含玉拉到一边，两人差点齐齐摔进草丛。顾含玉的状态比她和左沐预想的还要糟糕。或许这个黎任不仅仅只是不辞而别，甚至可能反手坑了顾含玉这个多年老友。左乔不知道顾含玉是不是因为所谓情伤一蹶不振的情种，顾含玉也把左乔的不靠谱想得太过常规。

顾含玉捏紧手里的杯子，好歹在左乔脸上看见了不一样的神情。她开始热衷于逼迫生性冷淡或傲慢之人做出剧烈的表情和动作。是一种报复，报复另外一张理所当然冷漠的脸，报复她自己身上轻浮的信任。

“我做很多事都没有目的，以前全然如此，现在依然戒不掉。我只是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猴子？你说我是猴子？我哪里像猴！峨眉山的还是金丝猴……”

“……你当我没说过这句，你到底怎么了？”

顾含玉不说话过半晌竟然掉了一滴眼泪。左乔喉头一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强迫自己停下。环顾四周，或许下来喝酒是个草率的决定，但一开始左乔就没打算真的从顾含玉口中得到什么。嘴上挖苦否认，实际上在对视那一刻左乔也觉得和顾含玉存在某种比邝锋强烈的同病相怜。出来透透气，天马行空地聊几句打发时间，仅此而已。

顾含玉被左乔拽着回到车上。回到狭小的空间衣服上香甜的果汁味儿更加明显。左乔已经感觉手指黏腻起来，她在扶手箱里找可能存在的半包湿巾，杂物太多，还有不少勾羽放进去的粉饼和她准备的护手霜，薄荷烟不翼而飞，不知道是不是又让勾羽看不顺眼给扔了。

东西太多，一只手忙不过来，左乔烦躁地咬了咬后槽牙，也不管翻箱倒柜的声音会不会让顾含玉破功，沉浸在她的寻宝大业之中。

“左乔。”

终于发现塞在最前面挤扁的湿巾，顾含玉叫了左乔一声，她顾不上，刚准备把湿巾勾出来顾含玉却猛地攥住她的左手，不顾左乔姿势之拧巴把左手手腕扯到自己面前。左乔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瞬间警惕起来，手紧紧攥成拳头，只要她想完全可以抽手再给顾含玉一拳。

顾含玉看着左乔左手手腕那块疤，果汁的味道腻在嗓子眼儿，再开口声音打颤：

“你怎么会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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