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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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其实生在乞丐的家庭，我们都无怨无悔，讨饭也好，流浪也好，想到双亲残疾的可怜，还是愿意为他们去做任何事。只是爸爸的脾气向来不好，不小心做错一件小事，少不了都要挨一顿闷棍。

比如说，小时侯我没读书不识字，脑筋有时不清楚，有时被派去买个东西，走着走着脑子一片空白，突然忘了出来是要买什么的，于是只好回家问。这一问，立刻又被打，而且少说也要打个十来下，爸爸才会松手。牵着爸爸走在路上，一不留神踩到了牛粪，这也要打，因为爸爸说：&ldo;你是睡着了吗?不会看路啊?还是你和我一样是个瞎子?&rdo;

有时我出师不利，一整天下来一粒米也没有要到，他还是要打。顽皮起来我就用小脸盆当盾牌挡住棍子，敏捷地左挡一下、右挡一下。

&ldo;锵!锵!锵!打不到!&rdo;心里正得意，爸爸发现了他抓起了我的小脸盆就往外扔，这下被打得更重了。

不过有时候没打到，我也会假装被打得很惨的样子大声地叫着，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演戏，但是爸爸又说了：&ldo;再哭，再打!&rdo;可是不哭给爸爸听，他就不知道自己下手之重，哎呀!真叫我为难，到底是哭还是不哭?叫还是不叫呢?想想，还真没有选择的余地。

实在是被打怕了。有一次我预知要挨打了，事先在腿上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厚衣服，爸爸打一下，我也故意大声唉一下。但姜还是老的辣，厉害的爸爸一听就听出来棍子落下去的声音不对劲，他一摸我大腿，发现我加厚的衣服，大吼一声：

&ldo;没那么容易，想骗我瞎子，你还早得很!&rdo;

他立刻命令我将全身衣物脱光光，裸着身子打，打到我全身肿痛，最后连尿都憋不住撒了出来。还有一回也是在一阵乱打之中，他一棍子打中了我的命根子，我大喊着：&ldo;打到小鸟了，打到小鸟了……&rdo;他才罢手，一面还教训我下次不可以在欺骗他，只要做错事，便该静静地让他打，直到他怨气发泄完为止。

小时侯，我一直觉得爸爸管教我的标准很严、手段很残忍，他甚至在地上放满了铁钉，然后要我跪下。一跪下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膝盖上，渗出了丝丝血迹。但是自从他要我&ldo;静静地让他打&rdo;之后，我便不再反抗，让他处罚，从不埋怨。

只是常常夜里做恶梦，梦见爸爸的拐杖自己跑过来打我，可怕的感觉不时地浮现在眼前。

第二十一章大病一场

正在忙着喂小弟弟吃饭，突然听见爸爸猛力地咳嗽的声音，初始我还不以为意，不料他却越咳越大声，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了。我赶忙放下手中的碗，过去看看他。

这一转头，吓坏了我!爸爸的手上以及面前的地上竟然都是鲜血。

&ldo;爸!你怎么了?&rdo;我急死了。

&ldo;我……&rdo;爸爸一脸颓然，&ldo;我怕活不久了……&rdo;

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又从嘴里喷了出来。

我大叫一声：&ldo;爸‐‐&rdo;眼泪就掉了下来。但又怕他知道我流泪，只能安慰着他：

&ldo;没事，没事，一定会好起来的。&rdo;

我扶着他躺到床上，要他好好休息，然后一个人走到外面看着天空，我想我该怎么办呢?爸爸或许是积劳成疾，也可能是上次和流浪汉打架时受了内伤，但无论如何这次再不看医生是不行了。我心里想：&ldo;爸爸，你不能死啊，不能丢下我们啊!&rdo;

这样想着，我赶紧跑回屋里，背着爸爸拿出他平常装钱的铁罐。拿起罐子我一看，心就凉了‐‐铁罐中只有一些铜板，这些钱根本不够请医生为爸爸看病的，连买服中药都不够。我失望地将铁罐放下，不能再耽搁了，我得快快努力行乞讨钱才行。

拿起行乞用的小破碗，我一路跑到街市上，跪下来就拼命向路人磕头：&ldo;好心的先生、小姐，请帮帮忙，赏点钱，让我买药回去，请医生给爸爸看病，求求你们……&rdo;

我一边念着，想到伤心处，早已泪流满面。

有些人看我哭得可怜，同情地丢些零钱给我;但也有些人，不但没有施舍，却还过来教训我一番：

&ldo;你这小孩，长这么大了，不好好去念书，好手好脚跑来行乞，你惭愧不惭愧?丢脸不丢脸?&rdo;

爸爸生病的事，让我的心里乱得慌，对于别人的误解，我擦着眼泪，无从辩解。若不是家庭的缘故，就算缺手缺脚，我也要念书呀!谁愿意跪在地上当乞丐任人糟蹋侮辱呢?讥讽也罢!误会也罢!我仍低着头向他们说声谢谢。谢谢，凡打不倒我的都将使我更加坚强。

总算有了点收获，爸爸自己口述药方，要我到中药店去抓药。或许是爸爸往日医治过很多人的福报吧，几服药吃下去，他的身体渐渐康复，有恢复了以往可以大声骂人、用力打我的气力，当他的棍子再次落在我身上，我竟然完全不感到痛，只是开心地想着：&ldo;哇!够痛!爸爸真的好了!爸爸没事了!&rdo;那一下一下的鞭笞，竟让我落下了喜悦的眼泪。

爸爸身体恢复，刚好是过年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我牵他村里市集上人们聚赌的地方。他说，大难不死，当然要去试试手气!

赌徒们看到爸爸来了，纷纷嚷着：&ldo;憨蛇来了!憨蛇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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