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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雌雄玉雕之缘(第2页)

“你是七小姐?”朱成化唬了一跳,上前走近一看,大惊失色道:“七小姐,您怎么瘦成这般呀,真是造孽,奴才不是听说您被三小姐认了么,怎么会受伤了?是不是因为三小姐出事了,没人照顾您了?没关系,跟老奴回扬州珀扬镇,在那里,有老奴一口饭吃,就少不了七小姐一口饭。”

朱成化无心之语,倒成了一把利刃插进了夏凌月的心口,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一次崩溃,她死死用手堵着嘴巴,气喘嘘嘘,痛哭流涕。

朱成化亦抹了一下眼角,“哎,三小姐真是命苦,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老奴却听说,她被人害死了。七小姐,您也是来给三小姐做证人的吧,您放心,老奴知道什么,一定会全说出来,一定要帮三小姐洗脱罪名,老奴不能对不起老爷子的在天之灵。”

周玉苏嗤然冷笑出声,声音拨尖而刺耳:“大人,夏凌月也是害夏凌惜的凶手之一,为何我和钟雯秋上了珈锁跪在地上听审,她可以躺在席上?”

“周小姐也想躺?行!”高世忠吹了一下胡子,含笑道:“要不,本官先命衙狱打断你的腿如何?”

言毕,脸一沉,警告道:“再藐视公堂,大刑侍候。”

周玉苏撇了一下嘴角后,抿住!

堂内堂外,再无人质疑朱成化的身份。

高世忠便再询问:“朱成化,你说说,你是如何证明,夏凌惜并非利用祖上声名赝造玉品。”

朱成化惊恐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视线从夏凌月身上收回,敛住情绪,认真回道:“老爷子雕了一辈子的玉,到晚年时,眼睛已经不行了,所以,有近三年时间没有出任何玉作,后来,三小姐承了老爷子的衣钵,老爷子就和三小姐合作,老爷子出图,并授于技巧,实际上,真正雕刻的是三小姐。祖孙二人经过一年的配合,在十一年前,老爷子终于举办了平生最后一次的玉展,那展品老爷子一样都没卖出去,本想留给三小姐做嫁妆,谁知道后来被毁于一旦。”

纪思远朗声道:“高大人,这奴才只知其一,并不知其二。当年,那次玉展,知儒并非为自已举办,而是为他的孙女夏凌惜办。”纪思远听左右两侧皆有人小声质疑,主要是围绕着夏凌惜当年不过是十来岁左右的孩子,如何拥用那样的技艺。

纪思远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打开后,取出一个外形似蛤蟆的玉饰,对众人展示道:“此乃龙之四子蒲牢,当年知儒向纪某要以动物为原型的画作,纪某人便画了蒲牢相赠,约一个月左右,知儒便带着这个玉饰给纪某人,让纪某人猜猜,此作是出自谁之手。纪某人细细鉴定后,惊奇,只道他眼睛又好了。知儒坦承相告,这是出自于他十岁的孙女夏凌惜之手。知儒声称,这孙女天生是雕玉的好手,他亲自调教了六年后,如今凭此作可以出师。”

纪思远一代画匠,如此一解说,众人自然就信了。

纪思远将蒲牢呈堂,高世忠看了盛赞连连,交给衙狱让一旁的客商轮着欣赏,众惊叹之余,为夏凌惜的早亡感到可惜,那些原本吵着要让双缘拍卖行退货的客商,此时倒暗暗窃喜,有了纪思远这一番话,夏凌惜的作品必定水涨船高。

蒲牢最后传至谢卿书手中时,心神激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蒲牢……。这是他与夏凌惜相识的见证,可早已被他以高价卖掉!

后来两人联手,乃至做假夫妻一起经商,她手中所出的玉饰也被他以最高的价格拍卖。

如今,蓦然警觉,他身边竟没有留一件她的玉作。

霎时,心若五爪掏心,疼得他差点喊了出来,眼泪再一次落下,将蒲牢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抓着一个此生唯一的依靠,他害怕一松手,它便如夏凌惜一样消失不见,所以,掌心一圈一圈地收紧,压迫得骨骼生疼!

最后,将视线带着哀求看向纪思远,声音萧瑟无助:“先生,这是亡妻之物,可否转让给卿书。”

纪思远冷淡一笑,拿眼瞧了衙狱一眼,衙狱会意,上前时,谢卿书以更快的一步抢身到纪思远面前,当众双膝落下!

谢老夫人沉叹出声。

“纪先生,您是高雅之人,卿书知道,钱财在您眼中,虽不是粪土,但也不过是黄白之物,所以,念着与故人之情,您不会轻易将这蒲牢脱手。”谢卿收声音中透着一股狼狈的急切,仿似真情流露,却因心底焦灼,眉宇紧宁,看上去显得异常凌厉,“但卿书还是厚颜想求这一物,因为这蒲牢对卿书意义非凡。”

“老夫倒是好奇,这蒲牢,当年老夫也就借给夏家在展示厅上摆了三天,如何与谢大公子扯了关系,再则,这可是十一年前的事,以谢大公子的年纪,那时也不过地十二三岁吧。”纪思远倒心生奇怪,这蒲牢是出自他的设计,又是他收藏了十几年,几乎不肯示人的藏品,怎么成了谢卿书意义非凡之物。

悔恨不足以描述谢卿书此时的心情,他颤着手反复摩娑着手中的玉饰,哽咽道:“三年前,惜儿急切想找一个商号卖她手中的玉,可她年轻,孤身一人又无亲信可以依托,所以,她冒险闯进卿书的帐房,她说想和卿书合作,为了取信于我,她在我的帐房里三天三夜不曾眠,雕下的玉作,就是蒲牢。”

“谢公子,那件蒲牢呢?”

谢卿书心口瞬时如被烈火般煎熬,“被……卿书卖了。”

公堂之上“哄”地一声笑声齐齐扬起,挟着冷嘲喷向谢卿书,“装什么情圣,人活着,勾三搭四,人死了,倒是一副要死要活模样!”

纪思远冷冷睨着他,“谢公子既与夏三小姐合作三年,怎么可能连一件她的玉作也没有,非得觑觎老夫心头之好?”

谢卿书对众人讽刺置若罔闻,依旧一脸殷切:“纪先生,有一句老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说的就是卿书这种可笑之人,若能让时光回溯,卿书便是一无所有,也愿意倾心相待于她。”

“谢公子,恕老夫无法成人之美。”纪思远丝毫不为所动,微蹙着眉伸出手,“谢公子欣赏完了,请奉还老夫。”

纪思远果断拿回信物,收入绣囊之中。

“纪先生,您接着说,后来如何了?”谢良媛对谢卿书的“深情表白”既无一丝触动,也没有丝毫的反感,她从小到大就活得很明白,她要什么,做什么、什么该得、什么该弃!心里都有一个界定。

如果说她不知道谢卿书与周玉苏之间的奸情,她还仔细考虑过谢卿书提出圆房的提议。

毕竟她已经二十二岁,等夏家的冤情得昭雪后,她也应该好好考虑终身大事,谢卿书恰好是个不错的选择,何况两人表面上已是夫妻。

如今,谢卿书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失信的合作伙伴。

所以,谢卿书唱得悲,引得所有人关注,她却对纪思远所说的地过去兴味盎然,那时她可不知道原来玉展背后还有这一出的戏,她只知道,当初她被祖父关在屋子里,每天泪汪汪地雕着,手指的茧一层剥一茧。

纪思远朝着小姑娘微微一笑,续道:“又隔了一个月,夏知儒在扬州脂玉斋举办了一次玉饰大展,并声称,这是他主办的最后一次玉展,当时,来参观的人很多,玉展很成功。可诸位不知道的是,这次玉展,呈展的作品全部是夏家三小姐所雕刻。当时,知儒之所以没有告诉众人,这是他夏家的后代所雕,是担心夏凌惜成名太早,将来对她的路发展不利,所以,那次玉展是以夏家为称号,并没有详指是夏知儒的玉展,只是后来玉展太成功,诸位自然而然会认为,作品全是出自夏知儒。”

在座的多数为玉商,自然都听说过当年夏知儒生前的最后一次玉展,听了后,频频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夏凌惜这三年所出的玉饰不算是赝造他人之作。”

谢良媛心里微微涩然,她年幼时,常常因为被关得太闷,和祖父呕气,有时还说她祖父虐待幼童,想不到,祖父如此为她着想,刚想开口,耳畔突然响起兰天赐的声音:“上来!”

声线中透着隐隐的焦燥,谢良媛微微一惊,抬头看,只见帝王站在窗边的帘后,朝她招手,她脸微微一红,缓缓从谢老夫人怀里抽身。

“怎么?”谢老夫人只道她坐得姿势不舒服,刚想移开身体,让谢良媛往里坐些,谢良媛已带着羞意在祖母耳畔轻道:“皇上让媛儿上去。”

“啊?皇上传召?”谢老夫人不解这隔得远远的,皇上是如何把旨意传到这?没见太监传话,更不见有人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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