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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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好了。&rdo;我说，让忙着用语言互相残杀的两兄弟安静下来，&ldo;听听我的想法。我认为这头可爱的母羊是怎么怀孕的并不重要，所以咱们先放下这一茬。二位是不是都同意，让母羊怀孕的是尼辛的公羊?&rdo;

两兄弟都点点头，母羊优雅地保持安静。&ldo;很好。那么你们两个就算是生意伙伴了，&rdo;我说，&ldo;阿夫塔布，生下来的公羊归你，随便你拿去配种。但前六次配种的报酬全归尼辛，以后的报酬一半归他。&rdo;

&ldo;那前六次他肯定会免费配种的。&rdo;尼辛说。

&ldo;那么六次以后的最低配种费用就是前六次的平均数，&rdo;他说，&ldo;他要是企图害你，最后会害到自己头上去。再说这个村子并不大，尼辛。假如大家认为阿夫塔布出租种羊只是为了搞垮你的生意，他们是不会找他配种的。省钱和当个坏邻居之间有条界限呢。&rdo;

&ldo;要是我不想和他合伙怎么办?&rdo;阿夫塔布说。

&ldo;那你可以把小羊卖给尼辛。&rdo;我说。尼辛张嘴想反对。&ldo;对，卖给他，&rdo;我抢在他出声之前说，&ldo;拿小羊去找穆拉尼，请他估个价钱。穆拉尼和你们两个都不亲近，所以他的估价会很公平。可以吗?&rdo;

琴格普特兄弟思前想后，换句话说就是绞尽脑汁琢磨对方会不会比自己更不高兴。最后他们的结论是两人同样不开心，因此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两人都点头表示赞成。

&ldo;很好，&rdo;我说，&ldo;现在给我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毯。&rdo;

&ldo;我的羊才不会乱拉屎。&rdo;阿夫塔布说。

&ldo;我担心的不是羊。&rdo;我说，赶他们出去。他们走后，莎维德丽出现在门口。

&ldo;你坐的是我的位置。&rdo;她朝我的椅子点点头。

&ldo;滚你的吧，&rdo;我抬起两只脚放在桌上，&ldo;你不肯接烦人的案子，也就没有准备好坐我的宝座。&rdo;

&ldo;你要这么说，我就继续扮演助理这个谦卑角色吧，告诉你一声，在你忙着哄琴格普特兄弟的时候，治安官打过电话。&rdo;莎维德丽说。

&ldo;什么事?&rdo;我问。

&ldo;没说就挂了，&rdo;莎维德丽说，&ldo;你知道治安官这个人的。非常没礼貌。&rdo;

&ldo;强硬但公平，她的座右铭，&rdo;我说，&ldo;要是事情真的很重要，那她肯定会留口信，所以我回头再找她好了。这会儿我要先赶点文书活儿。&rdo;

&ldo;你没有文书活儿，&rdo;莎维德丽说，&ldo;你全交给我了。&rdo;

&ldo;做完了吗?&rdo;我问。

&ldo;就你所知，做完了。&rdo;莎维德丽说。

&ldo;那我就放松一下，享受我高超的管理技巧吧。&rdo;我答道。

&ldo;很高兴之前你没有用垃圾桶呕吐，&rdo;莎维德丽说，&ldo;因为现在我用得上了。&rdo;没等我想出够漂亮的反击，她就出门回自己的座位了。

自从第一个月共事，我们就一直这么唇枪舌剑。她花了一个月才接受现实：尽管我当过兵，但其实并不是殖民主义工具，或者就算是，我也是个通情达理、挺有幽默感的工具。既然承认了我来不是为了向她的村庄传播霸权主义，她也就放松下来，开始嘲讽我。我们这七年始终是这样的关系，颇为愉快。

既然文书活儿都做完了，村庄的所有问题全解决了，我做了我这个位置的人应该做的事情：打盹。欢迎来到殖民村庄巡察官的忙碌世界。在别处也许不是这个样子，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醒来时刚好看见莎维德丽关门下班，我向她挥手告别，然后又懒散了几分钟，终于从椅子上起身，出门回家。走着走着，我忽然看见治安官从马路另一侧向我走来。我穿过马路，迎上她，亲吻她的嘴唇。

&ldo;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这么做。&rdo;简说，当然是我吻过之后。

&ldo;你不喜欢我吻你?&rdo;我问。

&ldo;不喜欢你在我上班的时候吻我，&rdo;简说，&ldo;削弱我的权威。&rdo;

简，一名特种部队士兵，因为亲吻丈夫而变得软弱，这个念头荒谬得让我笑了出来。可是我要是说出来的话，简随之而来的拳脚交加会残忍得恐怖。不过我没有说出口。&ldo;抱歉，&rdo;我说，&ldo;我会尽量不再削弱你的权威。&rdo;

&ldo;谢谢，&rdo;简说，&ldo;不过我反正要来找你，因为你没回我的电话。&rdo;

&ldo;我今天忙得腾不出手。&rdo;我说。

&ldo;我后来又打过电话，莎维德丽描述过你究竟有多忙。&rdo;简说。

&ldo;糟糕。&rdo;我说。

&ldo;糟糕。&rdo;简也同意。我们开始走回家。&ldo;我想说的是葛帕尔&iddot;博帕拉明天会过来领受他的社区服务。他又一次酒后闹事，朝一头牛瞎嚷嚷。&rdo;

&ldo;我的报应啊。&rdo;我说。

&ldo;牛也这么觉得，&rdo;简说，&ldo;牛给他当胸一脑袋，撞得他砸穿了商店橱窗。&rdo;

&ldo;老葛没事吧?&rdo;我问。

&ldo;擦伤，&rdo;简说，&ldo;窗框脱开了。塑料的，没破。&rdo;

&ldo;今年第三次了，&rdo;我说，&ldo;他应该去见的不是我，而是真正的行政官。&rdo;

&ldo;我也这么对他说，&rdo;简说，&ldo;但那样他会进本区拘留所关四十天，莎希几周内就要生产。她需要他在身边，他最好别进监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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