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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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彭德怀一边走着，一边对跟在身后的高级将领们说：&ldo;今天，休息半天，

我请大家一道看看西安的碑林。&rdo;贺龙，习仲勋，张宗逊，赵寿山，阎揆要，

王震，许光达，周士第，杨得志，李志民，王世泰，还有各军的军长和政委

们，谈笑风生地步入碑林。

王震高兴地说：&ldo;开了大半天军事会，让大家出来吹吹风，换换脑子，

也趁机开开眼界，好嘛！&rdo;贺龙挥动着烟斗，比划着说：&ldo;历朝历代，改朝换

代，你也争功，他也争名，忙忙碌碌地立碑子，谁都想留芳千古，名垂青史，

可就是害苦了这些不会讲话的石头！这样子过了千年百载，在西安古都，就

给我们留下来这一片宝贝啊！&rdo;彭德怀颇有感触，粗大的手抚摸着一尊被风

刀雨箭侵蚀得斑斑驳驳的石碑，说：&ldo;我们这些人，将来死后，就大可不必

再立个碑子了。&rdo;贺龙握着烟斗的大手一挥，高声道：&ldo;我看，也没那个必要

嘛！&rdo;习仲勋一本正经地说：&ldo;我们都是人民的公仆，是为人民服务的。如果

立个碑子，不就让人民当成神仙圣明供奉起来了吗？&rdo;杨得志大步走过来，

一脸认真的神情：&ldo;干脆，我们今天来个倡议，死后不立碑子，不给群众找

麻烦！&rdo;许光达举起右手，喊道：&ldo;好！我赞同！&rdo;周士第朝前挪着步子说：&ldo;就

把这一条写出来，我第一个签名！&rdo;李志民举起拳头道：&ldo;我签名！&rdo;王世泰

慢慢吞吞地说：&ldo;我也签！&rdo;张宗逊笑着说：&ldo;你们都要抢先，我只好签在后

头了。&rdo;赵寿山指着阎揆要，说：&ldo;揆要，你来执笔吧！&rdo;阎揆要把习仲勋推

到人们的面前，嗓门比谁都大：&ldo;仲勋是秀才。要写，得他来！&rdo;彭德怀仰望

着一尊尊巍然屹立的石碑，沉思不语。碑下是石龟，碑顶是栩栩如生的二龙

戏珠浮雕。晴空是悠悠过往的浮云。

片刻，他仿佛是讲给大家听，又似乎是对自己说：&ldo;任何事，说来易，

做到难。能做到的，不说也会做出来给众人看。做不到的，即便是写在纸上，

刻在石上，终归也是枉然。我们这些人，今天说的，日后能做得到吗？更何

况古往今来，有过多少违心事？到一定的时候，你不想立个碑子，说不定有

人却要挺身而出替你去建造。也许，由于当初说得到，后来却做不到，西安

才会有这偌大的一片碑林啊！&rdo;众人陷入久久的沉默。碑林一片寂静。

&ldo;走，到那边去看看，好热火嘛！&rdo;贺龙终于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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