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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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媚娘踌躇好半晌，茫然的眼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微微抬头道：&ldo;说素节的话倒也不打紧，却主要是说你。&rdo;

&ldo;说我什么？&rdo;

&ldo;说你粗俗无礼、淫贱不堪，是个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贱女人！&rdo;她这话说得声音很低，但口气与刚才全然不同，充满怨咒不屑，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

萧淑妃先是一愣，继而勃然大怒：&ldo;放肆！你们才是贱女人！贱女人！&rdo;说着扬手便要扇她耳光。可巴掌未落下，忽觉手腕被人紧紧扼住，侧目一看，是王伏胜。淑妃大惊，回头再看‐‐李治下朝归来，正在不远处横眉立目注视着她！

&ldo;陛下，我……&rdo;萧淑妃想要辩解。

&ldo;越来越没体统！竟胡闹到我这儿来了。&rdo;李治哪还听她解释？

&ldo;臣妾真不是故意的。&rdo;此情此景萧淑妃百口莫辩。其实范云仙在一旁早瞧见皇上来了，故意不告诉她。甘露殿的宦官宫女也早惊动了，大家平日既得媚娘好处，心里自然偏向媚娘，只是不敢管，他们远远瞧见皇帝归来，恨不得让皇帝好好管管淑妃，竟幸灾乐祸，谁也不出言提醒‐‐这皆是萧淑妃恃宠而骄驭下寡恩，自己种的恶果。

&ldo;够了！朕一再纵容你，你说喜欢花朕就给你种，你不放心乳母朕就允许你自己带孩子，你要给素节封雍王朕也遂了你的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rdo;

&ldo;是她先辱骂臣妾……&rdo;

&ldo;胡说！朕瞧得清楚，你还血口喷人！她衣裙都破了，难道不是你撕扯的？&rdo;

媚娘见缝插针道：&ldo;淑妃娘娘确实没打我。全怪奴婢礼数不周，得罪了娘娘；或是陛下多日不曾到淑景殿，娘娘心中一时烦闷也情有可原，请陛下息怒。&rdo;

李治&ldo;亲眼目睹&rdo;，当然不信：&ldo;你不必替她讲话，朕心里有数。&rdo;

萧淑妃愕然望了一眼媚娘，见她浑身颤抖、目光哀婉，又恢复了先前脆弱卑微的仪态，那么恭顺、那么委屈、那么无辜。萧淑妃顿时醒悟‐‐她早算计好时辰，知道皇帝即将散朝归来，才把我引到甘露殿前，吞吞吐吐耽误时间，又在地下把衣裙蹭破，待看到皇帝身影便恶语相激，故意诱我动手。此女心机如此歹毒，纵然妲己复生、骊姬在世，还能比她更坏吗？

淑妃终究年轻识浅，越发斥骂道：&ldo;你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rdo;

李治越发震怒：&ldo;她帮你说话，你反倒骂她，还有没有心肝？&rdo;

&ldo;陛下不知，这个贱人她故作可怜，其实……&rdo;

&ldo;你一口一个贱人，当着朕的面还敢口无遮拦，背后还不知何等嚣张呢！实话告诉你，先前是媚娘替你说好话，朕才常到你那里去。没想到你竟拿孩子做要挟，得寸进尺，恣意胡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乡间的粗鄙妒妇有何分别？&rdo;说着李治快步上前，爱怜地搀起媚娘，&ldo;你没事吧？&rdo;

媚娘一脸委屈，二话不说扎进他怀里。

&ldo;别怕。&rdo;李治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ldo;不理她，咱们走。&rdo;

&ldo;陛下，您听我……&rdo;

&ldo;朕不想听你解释。&rdo;李治冷冷瞪她一眼，&ldo;你给朕回淑景殿去，好好反省！&rdo;说罢搂着媚娘头也不回地进去了。萧淑妃满腹冤屈无法诉说，委屈地哭起来，可无论她怎么哭，里面半点儿反应都没有，皇帝根本不理睬，只得含泪而去。

李治安慰媚娘半晌，闻听外面不再有动静，这才问道：&ldo;她为何打骂你？&rdo;

媚娘噙着泪道：&ldo;或许是我这几日常去皇后那边，她心中不喜。&rdo;

李治并不糊涂，沉吟道：&ldo;淑妃的性情朕最清楚，莫看行事张扬，终究是外强中干之人，娇气得很。况且她与皇后不睦已久，也不至于因此就动手打人吧？&rdo;

&ldo;唉……&rdo;媚娘也知这话无法敷衍，因而长叹一声道，&ldo;有些事我本想瞒着陛下，可事到如今实在瞒不住了，您千万别怪罪媚儿。&rdo;

李治不免蹙眉，却还是道：&ldo;不会的，你说吧。&rdo;

&ldo;素节根本没病，是淑妃想让您常到她那边去，让孩子装病。&rdo;

&ldo;真的？！&rdo;

&ldo;她买通太医，还用蜜汁姜汤冒充汤药，其实是做戏给您看。&rdo;

&ldo;可恶！&rdo;李治拍案大怒‐‐其实他早有些疑惑，素节并无什么症状，太医却一口咬定孩子有病，岂能不令人生疑？媚娘的话解开了他的疑窦，&ldo;她竟敢骗朕，而且骗了一个多月！&rdo;

其实这座有窟窿的桥本就是媚娘帮淑妃铺就的，淑妃走得越远，作假时间越长，李治怒意便越大。媚娘自己戳破窗棂纸，却还要继续充好人：&ldo;陛下千万别生气，淑妃这么做也是因为她在乎您呐！&rdo;

李治焉能不生气？凛然道：&ldo;她骗我，我可以不恼，但素节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她竟唆使孩子装病，有她这样当母亲的吗？我这便找她问个明白！&rdo;说着便要起身往淑景殿。

媚娘忙一把扯住他衣袖：&ldo;陛下息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举关乎皇家颜面，再说您被蒙蔽了这么久，传扬开岂不成了笑话？别再理会也就是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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