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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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ldo;恩，我们是兄弟。&rdo;小舟说。刚说完大黄就跑到夏末脚边上蹿下跳地献殷勤。

夏末望见小舟诧异的失望表情就忍俊不止，为了安抚小舟，他解释了一下，&ldo;大黄还是个小狗崽的时候，是我抱到姥姥家来养的。&rdo;

&ldo;那我不也是一样？&rdo;小舟随口嘟囔，夏末看了他一眼，他没发觉，还在死盯那只背叛了他的大黄，&ldo;早晚有一天我要自己养一只。&rdo;

&ldo;我送你一条吧，两个月大的时候开始养最好，性格会比较像你。&rdo;

&ldo;嗷，怪不得大黄这么烦人。&rdo;小舟立刻说，又看看夏末。&ldo;你在做什么？用不用我帮你？姥姥呢？&rdo;

&ldo;隔壁王婶家的孙子肠胃感冒，找姥姥过去给&lso;拎拎&rso;，刚过去。&rdo;

&ldo;什么是拎拎？&rdo;小舟问他。

夏末犯难地耸肩，&ldo;我也说不清，像是民间土法刮痧吧。她们都信这个。你来看这，你不怕树上的毛毛虫吧？&rdo;他指了指树上。

小舟警惕地靠过去几步，抬头向夏末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后悔的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他原以为是树干疤痕的地方原来是盘踞的一大堆黑色毛毛虫，跟树干的颜色几乎一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一阵后怕，昨天来的时候就从大树底下经过，幸好它们没有空降。

&ldo;我觉得节肢类虫子还可以。&rdo;他委婉地说，&ldo;蟋蟀螳螂都还算顺眼。&rdo;

&ldo;那就是说你怕软体类虫子喽。&rdo;夏末毫不客气地戳穿他，&ldo;快离远点吧城市小孩，我要开始杀虫子了。&rdo;

&ldo;用什么杀？&rdo;小舟狐疑地盯着夏末卷的那些报纸筒，&ldo;用报纸一个一个拍死它们吗？我看你还得上树。&rdo;

&ldo;不懂了吧，这是土法杀虫。姥姥不让喷农药，多少年的老办法都是用火熏，过一会虫子就会掉下来，摔在地上就好弄死了。&rdo;

小舟恶心的寒毛都竖起来了，&ldo;我躲了，你自己杀虫吧。&rdo;

前院有个小菜园，在园子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有个木棚。夏末仔细打量了小舟的脸，&ldo;你受得了乡下的厕所吗？&rdo;

&ldo;我是男人，那都不算个事。&rdo;小舟说得潇洒。飞快地溜过树下，回头鸡贼地加了一句抖不起威风的话，&ldo;等会我回来的时候从后院进屋，你干掉毛毛虫以后再叫我。&rdo;

&ldo;你行吗？&rdo;夏末笑着问他，&ldo;从前院门出去以后，你确定你绕一圈还找得着咱家的后园子门吗？&rdo;

小舟恼火地跟他对视，&ldo;我警告你不要踩到毛毛虫。如果你还是踩了，那你就不能再踢大黄了。我还要摸大黄的！&rdo;

&ldo;得令。&rdo;夏末点头，用去吧皮卡丘的口气极有气势地大吼，&ldo;去吧，龟毛少年！&rdo;

小舟回过头来，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似恼非恼地瞪着他，突然比了个中指，夏末哈哈大笑，他撤退进了厕所。

夏末用打火机把报纸点着了火，仗着身高举起火纸放在树枝下，没一会黑色的毛毛虫就站不住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干活认真，以极大的耐心，极有规律地逐个枝条熏烤，保持着自己不会被毛毛虫袭击的位置，没留心脚边那只一肚子坏水的大狗是什么时候没影的。

夏日里乡下宁静的早晨，做点什么都会觉得很惬意，哪怕是大火熏毛毛虫。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夏末大致觉得活干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听见小舟的一声大叫。

夏末不由得呼吸一紧，快烧到底的纸烫着了手，他抖了一下丢开。&ldo;小舟？&rdo;

院子里寂静了几秒，小舟突然从园子里冲出来，身后还有凑热闹不怕事大跟着一起快乐奔跑的大黄。

&ldo;小舟。&rdo;夏末担心地提醒了一句，但又说得语焉不详。

小舟明显是慌不择路，朝着夏末就跑过来，转眼就进了树下毛毛虫堆里，拖鞋刚踩到软绵绵的虫子他就意识到了。夏末看到小舟的嘴一撇，脸色在瞬间就变得特别凄惨，嘴唇都发抖了。

&ldo;别怕，别怕，虫子而已嘛。&rdo;夏末嘴里说得轻松调侃，脚步却连忙上前，要去扶他。小舟自己一咬牙，加快步伐，硬是踩着毛毛虫的躯体跑过来了。

夏末嘴里&ldo;哎呀哎呀&rdo;地迎上去，还想扯两句玩笑缓解。没想到小舟冲过来跑到他面前，一瞬间神色懵懂，泫然欲泣，仿佛时空错置，还是当年那个委屈的孩子。他怔了一下，被猛扑过来的小舟紧紧搂住，他默默回抱住小舟的肩头，控制不住地转头想要贴上他的面颊。

&ldo;我刚要站起来，就……有什么东西……好像是蛇，舔我的脚后跟。&rdo;小舟紧紧揪着夏末的背心，什么也不顾了，脸埋进夏末的颈窝。

&ldo;没有蛇，肯定没有蛇！&rdo;夏末搂着他轻轻地拍，&ldo;这地方多少年都不见蛇了，怎么会有蛇舔你呢。&rdo;他看出来小舟是真吓着了，他只好一口咬定这地方没有蛇，其实心里知道在山里这话不能说死，但是却也满心疑惑到底什么蛇会舔人。他心疼地连连抚摸小舟的头发和脊背安慰他，突然瞅见大黄异常乖巧地躲在墙根，时不时地偷看过来，狗脸上分明有讪讪的神色。

&ldo;大黄！&rdo;他搂紧小舟叫了他那坏狗一声，大黄抖了一下，真正是两股站站，突然撒腿就跑，饿虎扑食一般窜进屋门，顺着走廊直奔向后院。

小舟闻声挣扎开夏末，怔了怔。他脑子反应也够快，当下惊恐消散懊恼大增，&ldo;混蛋王八蛋狗！是他从后面舔我脚跟？&rdo;

&ldo;别生气，这狗就是贼！&rdo;夏末连忙替狗赔不是，&ldo;等会我揍它。老狗都成精了，平时就喜欢吓唬小孩。&rdo;

&ldo;我又不是小孩，它凭什么……&rdo;小舟气炸了肺，&ldo;我还给它吃了威化饼！我要让它给我吐出来。&rdo;

&ldo;是是是，你不是小孩，它这不是狗眼看不准嘛。&rdo;夏末一面说，终于忍不住偷乐。&ldo;咱不跟狗打架，是不是？&rdo;

小舟气得没有话说，还有点不好意思，面颊红了。夏末眼见没事了刚要笑，树梢上一只粗大的毛毛虫颤颤巍巍几次终于贴不住树干了，落叶一般坠落，好巧不巧&ldo;啪&rdo;地粘在小舟的肩头，卷了卷柔软多毛的身子。

小舟绝望地侧了侧头，看着那只虫子，惨叫一声，&ldo;啊‐‐&rdo;

&ldo;没事没事。&rdo;夏末伸出手一把抓起他肩头的虫子，捏在手里，往旁边就是一甩，&ldo;没了。&rdo;

小舟怔了怔，呆呆地看着夏末，突然把嘴紧紧闭上。

&ldo;怎么了？&rdo;夏末有点拿不定主意。

&ldo;觉得……&rdo;小舟说，&ldo;没有脸做人了。&rdo;

夏末没忍住笑，小舟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回头就走，他跟上去，不管问什么小舟都不吭声了，沉默得像院子里架子上的葫芦。

&ldo;你哥哥我这么英勇，你就不能夸一句吗？&rdo;夏末觉得这样子下去有些要坏，他可能会被嫌弃。

&ldo;找你女朋友夸你去。&rdo;小舟恼火地说，自己去洗漱。

夏末倚在门框上看小舟刷牙洗脸，慢悠悠跟他分析，&ldo;你看，要是没有这些用的着哥哥的地方，还要哥哥做什么？我千里迢迢的也不能白来，你总要给我制造点人生价值嘛。&rdo;

&ldo;你说过你是来看姥姥的，我不用在意。&rdo;小舟把毛巾蒙在脸上，闷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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