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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还小?&rdo;周祭笑得很薄凉，&ldo;我今年都已经二十有九，算起来，比先生还要大吧。&rdo;

&ldo;你又在说胡话了，你今年分明是十五岁。&rdo;孟衍轻轻一个爆栗落在他额头上，这是他经常用来教训小辈的一个动作。

周祭揉揉头，被他一敲，莫名地安下心来，偏了偏头，看着孟衍，期待他的下文。

孟衍语重心长地告诫他道：&ldo;内不愧心，外不负俗，交不为利，仕不谋禄，鉴乎古今，涤情荡欲。大丈夫生平，能做到这几样，自然俯仰无愧天地，你可懂得?&rdo;

&ldo;懂得，懂得。&rdo;周祭随口道。

接着两人练了三个时辰的剑，周祭从小到大，都是受到最严苛的训练，因此虽然觉得手麻脚酸，也硬是憋着不吭声，紧锁着眉头，不肯露出半分疲惫来。

孟衍却不肯再教了，拉他坐下，从广袖中拿出一瓶药膏，温柔细心地涂在周祭手腕受伤处，&ldo;你今日练得已经够多了，过犹不及，不要贪多。&rdo;

&ldo;先生，我练得如何?&rdo;周祭看着他。

孟衍听出他语气里有些急切，自己原先也是带过弟子的，自然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哪个初入师门的徒弟不想得到师父的夸奖?况且周祭的天分不低，表现本就可圈可点，自己更要鼓励他，他弯唇笑道：&ldo;太子殿下练的很好，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rdo;

周祭心里乐开了花，像得了糖的小孩，面上不好表，自是要保持着一国太子的老成持重，只是象征性地一哂，&ldo;先生此时还称我太子殿下么?&rdo;

&ldo;你我君臣，本该如此。&rdo;

&ldo;可你我亦是师徒，却不该如此生疏。&rdo;周祭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撒娇的孩子，他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ldo;那你说我该如何称呼你为好?&rdo;孟衍最见不得人委屈受难的，明知他在夸大，也不免温和地询问他。

&ldo;祭儿?不不不，这个显得你我年龄差距太大了，不妥不妥。阿祭?是不是太……难为情了?祭祭?叠字的话又孩子气了。先生，我没主意了。&rdo;问题又抛给了孟衍。

&ldo;祭儿?&rdo;他试探性地唤道。

周祭摇头。

&ldo;阿祭?&rdo;

摇头如拨浪鼓。

&ldo;祭祭?&rdo;

周祭手和头齐摆，十分的协调。

&ldo;……&rdo;孟衍也没主意了，万分为难地垂头思索，&ldo;……那就还是称呼你太子殿下吧。&rdo;

周祭闻言，立刻正色道：&ldo;先生，我觉得祭儿就很好，你以后就这么叫吧。&rdo;

&ldo;……好吧。&rdo;修眉舒展，孟衍像是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一样，定了定心神。

&ldo;先生在做什么?&rdo;

&ldo;回禀太子殿下，太傅大人自打用过晚膳后，便是百般不适，坐卧不安，吩咐奴才们为他准备一桶热水，说是要好好泡上几个时辰呢。&rdo;小太监如实答道。

周祭眉毛一抖，想起来孟衍在吃食方面特别讲究，需要精细再精细，自己倒是忘了这一茬，&ldo;你们晚膳给他吃的是什么?&rdo;

小太监以为周祭是责怪他备膳不经心，忙提起精神道：&ldo;奴才们不敢怠慢太傅大人，准备的都是宫里的山珍海味，桂酒椒浆，可是比着宫中夫人们的吃食做的啊，太子殿下若不信，只管找御厨来询问。&rdo;

周祭面上一黑，这就怪不得了，&ldo;传我的吩咐，下次只备些清粥小菜就好，先生是修道之人，向来清心寡欲，不喜大鱼大肉，忌用油荤甜腻之物，记住了吗?&rdo;

&ldo;是是是是!&rdo;小太监恍然大悟，应声退下，暗中笑道，这世上竟然有这样享不得福的人?果然是山野村夫罢了，不过长得又委实是好看的不行，连有着平城第一美男子的陶令章都逊色了不少，说是太傅，保不齐是太子殿下养的男宠，借着教习剑术的名头瞒人呢。

宫里的贵人就是作孽，仗着有钱有势，不安于女人伺候，非得干干断袖分桃的事情，真是暴殄天物啊，可惜那样好看的男人了。

小太监正义感爆发，在内心将周祭咒骂了几百遍，这才解气。

周祭等在门外，背着手来回踱步，甚觉无聊。此间风景，殊有清趣，花香鸟语，风景宜人，但若先生不在，美景立时便黯然失色。

房内暖香氤氲，腾腾热气从门缝里钻出。

周祭踮起脚尖，做贼般悄然靠近，明知不可为，内心却像是有蚂蚁在挠，痒意滔天，盖过了理智。

公子入浴，不知何等养眼。

周祭眉心一动，就只看一眼，绝不做越轨之事!

周祭在心里赌誓，伸长了脖子，将脸贴到门边，抠破了一格窗纸，壮着胆子看过去。白雾骤然蒙住了他的眼，化在眼睫上，阻挡了他的视线。

周祭揉了揉眼，定睛看去。

竟对上一双美眸。

糟糕，被发现了!周祭脖子至脸红成一片，拔腿便跑，谁知那人在身后叫住了他，&ldo;祭儿，你方才在干什么?&rdo;

孟衍只着睡袍，衣带松松，长发沾水，慵懒垂落。他站在门边，像是月光里走出来的仙人，通体仙姿，高雅至极。

他重复道：&ldo;祭儿方才，是在看什么?&rdo;

看你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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