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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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那郎中说：&ldo;快进屋！&rdo;

进屋后，昏暗的灯光下，祖爷才看清，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髯飘飘，恍若神仙。

老郎中仔细观察了江飞燕和&ldo;风子手&rdo;的伤势，然后走进里屋，拿出一个箱子。打开后，众人一看，有刀子、钳子、镊子、银针，还有一堆瓶瓶罐罐装着药水。

那老郎中要给江飞燕和&ldo;风子手&rdo;做外科手术，对于中医来讲，外科手术有一套很严谨的程序。江飞燕伤势较重，老郎中先给她做。

老郎中先取出一包药面，放在砂锅中，加水后又放入几根药糙，熬了一会儿，倒在碗里，让祖爷扶着江飞燕，慢慢给她灌下去。

&ldo;睡圣散，喝下去，感觉不到疼痛。&rdo;老郎中像是自言自语。祖爷一听就知道了，&ldo;睡圣散&rdo;在多部医书中都有记载，开刀前，喝下去，人就全麻了。

老郎中看江飞燕喝完，便取出尖刀，将尖刀在炭火上烧烤，这是高温消毒，边烧边对祖爷说：&ldo;将她平卧在床上，解开上衣。&rdo;

祖爷一愣，赶忙伸手招呼站在旁边的女阿宝，&ldo;你们过来帮老先生打下手。&rdo;然后又对其他人说，&ldo;你们跟我出去等候。&rdo;

江飞燕喝下药后，已有些昏迷，但内心还保留最后的一丝清醒，她使劲拉了一下祖爷的手，意思不让祖爷离开，祖爷慢慢拿开她的手，轻声地说：&ldo;燕姐，我们都在外边守候，很快就会好。&rdo;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老郎中走出来，边擦手边对祖爷说：&ldo;弹片取出来了。伤口敷了药也fèng合好了，还需内服几天汤药，静养一周，即可痊愈。&rdo;

祖爷走进去，看到江飞燕还在沉睡，忙施礼对老郎中说：&ldo;多谢老先生！&rdo;

老郎中没说话，又开始熬&ldo;睡圣散&rdo;，&ldo;风子手&rdo;一看，笑了，说：&ldo;老人家，我就不用了，我能忍住，我这枪伤不深，您尽快取出子弹即可。&rdo;

老郎中好像没听到&ldo;风子手&rdo;的话，熬了一会儿，将汤药倒在碗里，递给&ldo;风子手&rdo;。&ldo;风子手&rdo;无奈地看了看祖爷，一扬脖，一口喝了下去。

老郎中这才说话：&ldo;这睡圣散里，我加了止血莲，不仅起到麻醉作用，更有止血的效果。&rdo;祖爷一听，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ldo;风子手&rdo;就困倦了，躺在了一张床上。

老郎中同样操刀，以炭火消毒，而后割开伤口，伤口开放的时间太久了，里面的淤血已经发黑。老郎中小心翼翼地剖开层层皮肉，慢慢用镊子将子弹夹出，而后在伤口里敷上一团黄色的药膏，最后用一个小夹子，从一个小瓶中夹出一团丝线，穿入针中，一针针将伤口fèng合。

这种丝线，祖爷见过。当年大坝头和黑帮火并受伤时，也是用这种线fèng合的，这叫&ldo;桑皮线&rdo;，就是取桑树的根皮，剥去外层粗皮，慢慢撕下内层筋纹，然后再把一根根的筋纹包裹在外皮中，盘抹几次，再取出来，那根根筋纹就变成光亮柔软的丝线了，将这些丝线放入装有药水的小瓶中保持湿软，用的时候取出，穿入细针，就可以fèng合伤口了。

&ldo;桑皮线&rdo;最大的优点是无需拆线，这种细丝会随着伤口的愈合而长在肉中，与人肉融为一体。

天亮后，江飞燕和&ldo;风子手&rdo;都醒来了，祖爷欣慰地说：&ldo;总算醒了，燕姐和小六子在这里安心静养几天，我带其他兄弟回城探探风。&rdo;

江飞燕因失血过多，还很虚弱，轻声地说：&ldo;多谢祖爷冒死把我救回来。&rdo;

祖爷说：&ldo;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燕姐安心养伤吧。&rdo;

&ldo;风子手&rdo;坐了起来，伸伸胳膊，笑着说：&ldo;我没事了，祖爷，我和你一起回城。&rdo;

祖爷一摆手，&ldo;不可。我让你留下来是为了保护你身边的大师爸‐‐燕姐。&rdo;

江飞燕一听，眼圈一红，将头偏向一旁。

国民党最高层的歼灭指示

祖爷乔装打扮后，带着其他几个阿宝下山了。绕来绕去，祖爷竟带着大家向昨天开大堂会的地方走去。

二坝头一看，懵了，忙问：&ldo;祖爷，怎么我们又回来了，昨天刚在这出的事。&rdo;

祖爷笑了笑说：&ldo;你说现在哪里最安全？&rdo;

二坝头说：&ldo;回家。回到咱们自己的堂口。&rdo;

祖爷说：&ldo;错！这里最安全！&rdo;

二坝头一头雾水。

三坝头领悟到了，说：&ldo;祖爷说得对！我们昨天就是在这里被抓的，那些人做梦都想不到我们还敢回来！&rdo;

祖爷接着说：&ldo;这次正规军出动围剿秦爷，总感觉后面有大人物，对方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一切小心为妙！&rdo;

说着，祖爷让大家散开走，自己撑起一个药幡，宛然一副江湖郎中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喊：&ldo;妙手回春，专治跌打损伤！豆儿芽儿出，老空老宽无。&rdo;

这是暗号，一般堂口&ldo;跳场&rdo;后，如果重出江湖，就会在阿宝聚集地喊出这样的口号，这里面有几个黑话，豆儿指姑娘，女阿宝；芽儿指小伙子，男阿宝；老空和老宽都指对手。这句话重点在后半句，意思是告诉大家，风声过了，阿宝们可以重新开张了。

不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就迎着祖爷走了过来：&ldo;先生可是祖传秘方？&rdo;

祖爷笑着说：&ldo;祖上一道方，万世有福享。&rdo;

那老头一笑：&ldo;先生跟我来，看看我家小儿的腿。&rdo;

祖爷便跟那老头拐入巷子，其余阿宝也依次尾随而来。

那个老头，就是钱跃霖，化了装，整得七老八十的样子。昨晚，祖爷在他耳边密语的那几句，就是告诉他，带着兄弟们可以先回事发地，那里暂时最安全，然后大家以暗语会合。为什么要密语，因为祖爷不知道当时在场的小脚里有没有内鬼，祖爷还告诉钱跃霖，看住每一个小脚，不准任何人四处走动。

进了一个隐蔽的屋子，祖爷一看，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秦百川，祖爷不禁皱了眉头：&ldo;秦爷还没消息？&rdo;

众人摇摇头。

祖爷倒不是怕他死，而是怕他被国民党抓去，因为现在还弄不清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万一是想摧毁整个&ldo;江相派&rdo;，那么抓了秦百川，必会一通毒打，到时候老虎凳、辣椒水一起上，秦百川一旦顶不住，全招了，四大堂口全他妈完蛋了！祖爷更希望秦百川在混乱中被枪打死。

这些年，祖爷一直担心的就是西派秦百川执掌的&ldo;龙须芽&rdo;堂口。秦百川步子迈得太大，有胆，够狠，也够聪明，能和西部各路军阀及政府要员打成一片，这是好事，也是坏事！祖爷一直不主张&ldo;江相派&rdo;和国民党走得太近，虽然利益均沾，但总有起冲突的时候，人家对你了如指掌了，想灭你太容易了。

私下里，祖爷也提醒过秦百川，但秦百川听不进去，反而有些看不起祖爷。他不是没想到祖爷担心的这些事，他只是太自信了，他说：&ldo;我已经将自己漂白了！几乎没人认为我是假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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