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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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妈，对不起。&rdo;我固执地坚持自己的选择。

&ldo;啪‐‐&rdo;又重又狠的一巴掌。像刀刃一般刮在脸上，立时传来一片火辣辣的疼。

叶爱红又哀又怒。她指着我的鼻尖，决绝的说：&ldo;除非我死，不然你就别想胡闹！&rdo;她有些踉跄地跌在水池边，我慌忙的上去扶她，她狠狠打开我的手。

她的表情看上去受伤又脆弱，双颊淌着热泪，时而发出低低地哀鸣：&ldo;你是我的孩子我才这样管你，你明不明白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的道理？造孽啊！造孽啊！&rdo;

我喉咙一哽，手足无措地上前搀扶她：&ldo;妈，别这样，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rdo;

&ldo;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生这个孩子？你是不是不要过了？你以后都不要过了是不是？&rdo;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想再辩驳。我以后要不要过？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舍不得，我只是下不了决心不要。那种生生从身体里剜去一块肉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见我沉默不语，叶爱红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冷冷的吩咐我：&ldo;听妈的话，这周哪也不去了，给单位请假，我安排医院把事儿解决了。&rdo;

……

我告诉自己不可以软弱，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的孩子，生活逼着我放弃，我却硬着头皮想要挣扎。我不想放弃，我想忤逆命运。不管别人怎么想，也不管别人会怎么看待我，我都还是想要他（她）。

撑下去是件辛苦的事。那么累，没有任何人能和我分担。

过去我放弃了一次，所以让我每每在午夜梦回都无法安枕。我实在无法再做一次刽子手。我也不忍心让江海洋和我的共同之处再一次从这世上消失。

可是当我看见叶爱红那双深陷的双眼，我终究还是违心的答应了她。

我努力了，却只是枉然。不管我怎么反抗，命运都是既定的。

我只是，再也撑不下去。

江海洋赠给我的这份珍贵礼物，我最终还是无福消受。

我的心疼到无法呼吸，人在最悲伤最绝望的时候，连眼泪都变成了奢侈。我蜷在医院的病床上，像个无处可逃陷入陷阱的野兽，只能本能地蜷着身子保护自己。

给我检查的医生一直试着安抚我：&ldo;放心，现在的技术肯定不会有事的，您只要配合就可以了。按照主治医生的安排，您明天就可以手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rdo;

医生离开了病房。叶爱红回去给我拿住院的生活用品。一个人在病房里实在透不过气，独自走出病房，站在空旷的走廊窗台边。

十四楼，脚下的车辆人群都变成了小小的一点。车水马龙万丈红尘都被这薄薄的玻璃隔绝在外。仿佛与我无关。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只无枝可依的飞鸟，将要用尽全部的力气。

我的爱情，我的生活，我的人生，最后都生生化成现实两个字，将我压得快要踹不过气。我一次一次的想要逃，却又重新卷回命运的漩涡。

我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鼓起极大的勇气拨通了江海洋的电话，却不想，回应我的，是那机械的女声：&ldo;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rdo;

好吧，也许一切真是冥冥中有注定，我接受命运。

又站了一会儿，觉得身子有些乏了才准备回房。刚一转身，就碰到一张熟悉却又不怎么想碰到的脸。

邹妙穿着红十字会统一的t恤，眨巴着顾盼生辉的眼睛，关切地打量着我：&ldo;于小姐，你怎么穿着病号服了？出什么事了？&rdo;

我无所谓的一挑眉：&ldo;没事，一点小问题，明天就能走了。&rdo;

邹妙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ldo;这一层是妇科，你确定你没事？&rdo;

我摇摇头，对她一笑：&ldo;对了，你怎么也来这儿呢？什么活动？&rdo;

&ldo;我们最近帮扶的被人贩子强迫的□少女，有一个怀孕了，刚做完手术还在休养。&rdo;

&ldo;嗯。&rdo;我点点头：&ldo;你的工作真忙，全年都要到处跑。&rdo;

她笑了笑，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状：&ldo;我已经习惯了。&rdo;

……

和她随便聊了几句便回房了。她工作很忙，一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我们默契的没有说太多。毕竟身份也比较尴尬。

晚上是爸爸来守的夜。从我有记忆起，我家都是强势的叶爱红做主，爸爸一直是那个可爱又温柔的男人，他总是宠溺的背着我，给我买东西。从小到大从没对我说过一句严重的斥责的话。

即使知道我的事他也没有一句责备，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他的心疼不比叶爱红少一分一毫。

我在早上十点被推入手术室。叶爱红一直陪在一旁，十分紧张的握着我的手问东问西，爸爸则因为避嫌一直等在外面。

全身麻醉的针头扎入我的腰部，一阵麻痹的刺痛，戴着口罩的医生微微低首，温柔的对我说：&ldo;你数100下，就可以放心的睡觉了。醒来的时候就一切都好了。&rdo;

我开始感觉全身都慢慢放松了下来，我听话的开始数着数字。

&ldo;1，2，3，4，5，6，7……&rdo;

我渐渐地感到意识在慢慢的模糊。

当我数到&ldo;59&rdo;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骤然被打开，穿着消毒服的医生身后跟着一个步履匆匆地男人。那男人疯了似地冲了进来，最后停在我的手术台前。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吼着：&ldo;谁敢给她做手术？！我是孩子的父亲没有我的同意谁敢给她做手术？！&rdo;

我意识更加迷蒙，只是下意识的数着：&ldo;……69，70，71……&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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