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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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子琀不耐烦地&ldo;嘟&rdo;了一声：&ldo;不帮他扎他哪天会扎?再打个死结?本座才不想老听外头人叽叽喳喳个没完。&rdo;

&ldo;死结?&rdo;程舟不明所以，转头看顾清眠的发：&ldo;什么死结‐‐怎么会有人给头发扎死结呢‐‐&rdo;

他倒吸一口冷气，直勾勾盯着顾清眠。

顾清眠打了个哈哈：&ldo;诶，以前年少不懂事，又爱懒，梳过几次死结。见笑了见笑了。&rdo;

程舟瞪大眼，似乎想挤出个评价，但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清眠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但好像前辈和程舟都很惊异。于是他负着手，竟生出股古往今来第一人的豪气来。

人间一别，恍如隔世。其实他做凡人时，也没来过这些地方。小城兴荣，高低起伏的房屋，紧闭的朱门。推着车的赤膊汉子，挎着篮的妇人，追逐嬉戏的孩童……或二或三经过，或呼啦啦追赶，洒下一地热闹。

顾清眠低头看罗盘，然而指针依旧来回转。他心底寻思，虽说顾三清不认得他这张脸，但子琀城门口那一下，也该留意了吧。

突然，指针骤停，竖立起来。继而顾清眠便觉得腿上一沉，一个小娃娃没看路，撞到了他，被撞翻过去，摔在地上。

那娃娃像个白包子，富态可人，但白包子嘴一撇，直接哭出来。

顾清眠吓得后退两步。

他看向程舟，程舟摇头并站远，以示幼童猛于虎。

白包子扯着嗓子干嚎，然而不见包子爹娘。顾清眠探了探他周身，只觉灵力平常，似乎是个凡人，但想想顾三清手里的焚琴，再想想余晖尊者那日领路的幼童。顾清眠拿着罗盘蹲下问：&ldo;三清?&rdo;

包子哀嚎。

顾清眠又问，&ldo;尊者?&rdo;

包子突然不哭了。

顾清眠：&ldo;……&rdo;

这真是折箫尊者?这枯叶谷都是什么爱好?

然而白包子向上伸手，竟然接了一根糖葫芦。一道男声从头顶传来：&ldo;双途真人，本座在这里。&rdo;

顾清眠直接站起，潇洒甩袖，拱手而笑，一气呵成：&ldo;是啊，尊者，贫道大老远就看见你了。&rdo;

程舟目睹全程，嘴角抽了抽。

云长离冷淡看了他眼，又扫了眼程舟。他的眼很冷，像冰，浸得人骨子一寒。那白包子哼哼唧唧，糖葫芦吃得有滋有味，却有些怕他，便一边吃一边颤颤抬头，做贼一样。

云长离：&ldo;认得家么?&rdo;

白包子：&ldo;认得。&rdo;

云长离又不知从哪变出根糖葫芦：&ldo;拿了，回家。&rdo;

白包子乐陶陶收了。

云长离指一勾，罗盘飞回手里。他道：&ldo;随本座来。&rdo;

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一路走至一家客栈。客栈是普通客栈，规规矩矩的摆设，规规矩矩的装点，若说什么出彩，最多是牌匾上一行字写得工整些。云长离领他们进去，到一扇门前，向顾清眠颔首。继而他同程舟道：&ldo;你随本座来。&rdo;

程舟一愣：&ldo;什么?&rdo;

云长离说得含糊：&ldo;事关云千帆。&rdo;

程舟登时急了：&ldo;她怎么了?&rdo;

云长离伸手，示意他过去。程舟正欲跟上，顾清眠突然拉住他，将脖颈上带的红绳拿下，递去：&ldo;程兄，你先帮我照看一会儿这玉。他煞气重，三清身子弱，恐怕吃不住。&rdo;

与此同时，他心底传音：&ldo;前辈，你帮我看着程舟，我觉得事有蹊跷。必要时，帮他一把。&rdo;

子琀：&ldo;那你呢?&rdo;

顾清眠笑道：&ldo;贫道好歹是个大乘，若真出了事，也能撑到您来是不是?&rdo;

&ldo;放心吧。&rdo;

程舟心急如焚，却还是接过红绳，匆匆随云长离走开。

顾清眠摇摇头，推门，走入。手一摸，摸出张符箓，贴在了门上。&ldo;砰&rdo;一声，大门闭合。那是一张鲜红的灵符，避一切邪祟凶煞。

顾三清懒懒倚在椅上：&ldo;说罢，叫我来什么事情?&rdo;

顾清眠嘻嘻笑道：&ldo;哎呦，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rdo;

顾三清打断他：&ldo;别。好好说话。&rdo;

&ldo;也没什么大事。&rdo;顾清眠笑道，&ldo;那三滴心头血。&rdo;

当年他们在丹阁，顾三清曾承诺要给他三滴心头血。

顾三清指尖在玩一个核桃‐‐不是文玩核桃，是吃的核桃。核桃在桌子上荡来荡去，荡出低沉声响：&ldo;哦?我若不想给呢?&rdo;

&ldo;不想给你也不会过来了。&rdo;

当年顾三清离开后，曾给他一封&ldo;路引&rdo;，必要时，可以烧了以索要那三滴血。他乘着渡雷劫，将&ldo;路引&rdo;送了出去。

顾三清笑了，他反手在胸口一点，生生吐出血来。顾清眠早有准备，手里玉瓶一接，将三滴血封存其中。

顾三清躺回椅上。他面如金纸，眼角梅花黯淡，唯独唇里那一口血，算上整张脸唯一的亮色。他一手继续滚着核桃，一手抹唇边，垂眸笑道：&ldo;我当你是想换个条件，居然还是这个?&rdo;

顾清眠那封&ldo;路引&rdo;，实则是个布了传话阵法的玉佩。&ldo;路引&rdo;里顾清眠捎了话，叫他通过荼蘼之手，将方位传达，说要见顾清眠一面。同时顾清眠会带上程舟，希望他们能找个借口把程舟支开‐‐借口愈拙劣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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